“李翻译。”
霍行渊听不懂德语,但他听得懂那种语气,他停下手中打火机的动作,冷冷地看向满头大汗的李文康:
“他说什么?”
李文康站在两方势力中间,早已是汗流浃背,他手里拿着手帕,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当然听懂了舒尔茨的话,但他敢翻吗?如果照实翻译,以霍行渊的脾气,恐怕会当场拔枪崩了这几个德国人。
到时候谈判破裂,外交事故,大帅府怪罪下来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!
更何况……李文康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支票,那是谈判前舒尔茨的副手悄悄塞给他的“润笔费”。
两头都不敢得罪。
李文康咽了口唾沫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霍行渊躬身说道:
“少帅,舒尔茨先生说由于德国国内产能紧张,这批货非常抢手。这可是克虏伯兵工厂最先进的武器,代表了德意志帝国对霍少帅的最高敬意。”
“如果少帅能尽快定下来,他们愿意优先供货给霍家军,而不是其他势力。”
“敬意?”
霍行渊冷笑一声。
他虽然听不懂鸟语,但他不是瞎子。
对面那群洋鬼子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,这也叫敬意?
“告诉他。”
霍行渊将打火机重重地拍在桌上,声音森寒:
“霍家军不缺钱,但也不养闲人,更不买废品。如果货不对板,别说钱,我让他们连北都的大门都出不去。”
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匪气和杀气。
李文康吓得哆嗦了一下,赶紧转过身,用德语对着舒尔茨说道:
“霍少帅说,他对贵公司的产品非常感兴趣,钱不是问题,只要质量好。”
这就是翻译的艺术。
两边糊弄,两边讨好。
沈南乔坐在旁边,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嘲讽。
这个李文康不仅仅是蠢,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。被洋人指着鼻子骂祖宗,他还能把骂声翻译成赞美诗。
真是条好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