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建军,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。清河镇河床合拢之后,我们安排了一组人在那周边做环境评估。今天下午评估组在裂缝合拢位置的泥土样本里检测到了一组数据——跟之前那些感染者血液里的标记物高度吻合,但浓度已经降到了安全值以下。评估组的人问,是不是你做的。"
"是我做的。裂缝合拢的时候,能量残留被收回去了。"
"行。我这样回复他们。"
杨组长又发了一条过来:"另外,省里有人问,你那边有没有时间出席下周的一个通气会。就是几方坐在一起,对这次事件做个口头复盘。"
"什么规模的会?"
"级别不高。就是省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,还有之前参与过矿区铁路工作的一些人。主要目的是让你当面跟他们说一下,这件事彻底结束了。他们想听你亲口说。"
李建军沉默了一会儿。
"什么时间?"
"下周三。省城那边的办公楼。"
"行。我去。"
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雨后的院子里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味,湿润的、带着凉意的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整座院子裹在一片安静之中。
那天晚上的晚饭比平时多了几只蒸螃蟹,李母说她早上在菜市场看见了活蟹,就顺手买了四只回来蒸。念安不敢碰螃蟹,用筷子戳了一下蟹壳就缩回来了,念平倒是大胆,伸手就抓了一只蟹腿往嘴里塞,被林薇薇一把捞走了。
李建军坐在桌边把一只螃蟹拆开,蟹黄饱满,蟹肉白嫩,蘸了姜醋放进嘴里,鲜味在舌尖上炸开。念安在旁边看着他拆,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"爸爸,那个黄色的好吃吗?"
"好吃。你要不要尝尝?"
"不要,它有腿。"
李建军笑了一下,低头继续拆第二只。
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,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,连梦都没有做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,被窗框切成一道整齐的亮条。他躺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,那几只麻雀正在梧桐树顶上叫唤着,你一声我一声的,像是在争论什么事情。
他起床换了衣服下楼。李母正在厨房里摊鸡蛋饼,锅里的油正在滋滋响着。念安坐在餐桌边上用勺子戳面前那碗粥,林薇薇站在旁边帮她剥一个茶叶蛋。王语嫣从走廊那头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,在餐桌边坐下。
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来,接过林薇薇递来的一碗粥。粥是热的,米粒熬得开花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,喝下去的时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整个人都被那层暖意从里面往外包裹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