溃军彻底乱了。
本来就没有什么队形可言——现在连"乱"都不足以形容了。那是一种彻底的、绝望的、失去一切控制的混乱。
美军和韩军在公路上互相践踏。有人朝山坡上跑——被机枪扫了回来。有人朝路边的田地里跑——田地里是冻硬的泥土,没有掩护,跑出去就是活靶子。有人趴在燃烧的卡车后面不动——等着火烧到他身上。
考夫林——38团团长——坐在一辆吉普车里。吉普车被堵在了一辆燃烧的卡车后面,动弹不得。他跳下车,朝前面跑了几步,被一个从卡车上滚下来的韩军士兵撞倒了。
他爬起来,拿起无线电话筒试图呼叫——
电台没有信号。
他扔了话筒。
荷兰营的代理营长——那个重武器连连长——试图组织抵抗。他把手边能找到的荷兰兵集中起来,大约四十个人,朝公路东侧的一座小山包上冲。
冲到半山腰,被59师一个连的火力压了回来。
死了七个人。伤了十几个。
剩下的人退回了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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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特的SF7支队反应最快——他们刚才打过一次了,知道这条路有伏击。
怀特立刻命令他的步兵营脱离公路,朝东面的田野里撤退。不走公路了。走田地。走山沟。走任何没有中国人的地方。
SF7支队的步兵在黑暗中朝东面散开。炮兵把拖不走的大炮炸了——两声爆炸,"轰——轰——",几门105榴弹炮在闪光中变成了废铁。
坦克碾下了路基,朝田地里开。履带在冻硬的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。
怀特的部队朝东面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但其他部队没有这个运气。38团的残部、荷兰营、野炮营、韩军——他们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,没有统一指挥,没有人下达"往东走"的命令。大部分人还挤在公路上,在火光和弹雨中苦苦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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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天朔趴在松树林里,看着公路上的混乱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这些人完蛋了。
战场上不需要同情。这些人两天前还在横城以北,用坦克和飞机追逐我们。现在轮到他们被追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