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"嗯……是猪肉味。闻着像是八角大料放多了点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不过——我爱吃重口的。"
说完他下意识地吸溜了一下口水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。美军的野战口粮压缩饼干,灰白色的硬块,上面印着一行看不懂的英文。
他咬了一口。
没咬动。
又使劲咬了一口。
还是没咬动。硬得像石头。
老兵骂了一句:"妈的。这玩意再吃下去,非死人不可。"
新兵在旁边接了一句:"那是。你说这东西1917年生产的,里边的营养物质早没了吧。我这几天行军腿都软了,一点劲都使不上。"
两个人正说着话。
忽然看见一个小个子从山下往上跑。
弯着腰,贴着地面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边跑边低声喊。
"别开枪!别开枪!我是小普洱!"
小普洱跳进了战壕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冻得通红。
他是云南人,个子不高,黑黑瘦瘦的,在团里当通信员。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下了山。
老兵瞪着他:"你小子跑哪儿去了?"
小普洱喘匀了气。然后他从棉衣的兜里,掏出了四个包子。
热的。
还冒着一缕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