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段那段墙根被挖开的位置,他之前看过,那一段的土质偏松,早就有可能出现问题。
他安排过人手在附近值守,只要发现异常就会立刻上报。
正在心里确认这一段安排妥当,视线余光中忽然捕捉到投石车重新调整角度的迹象。
几块石弹在墙头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面砸落,溅起几团尘土。
没有一块砸中墙头,但那种持续不间断的打击节奏,本身就在不断压榨守军的调整空间。
周天阔弯腰躲开一块飞溅的碎石,趁对方投石车重新装弹的短暂间隙直起身,望向阵列后方更远处。
阵列后方大约一里处,有一匹黑马和几面黑底红边的旗帜停在那里没有移动。
距离太远看不清马上的人,但能分辨出那匹马的毛色和旗帜的样式与之前见过的不同。
净空就在那里,他没有参与进攻,只是停在那里看着,像一个在远处观察棋局走向的人。
周天阔收回目光,继续指挥墙头的防守,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战线。
南侧又有两架云梯搭了上来,西段的冲车也开始了新一轮撞击,整面墙都在微微震动。
他沿着墙头移动了几步,在靠近西段的位置停下,把一坛火油推了下去,又扔下一支火折子。
火油在墙根下炸开,把刚聚拢过来的几个人吞了进去,火光短暂照亮了他们身上的甲片和紧握刀柄的手指。
然后,火熄了,烟散了,墙根下又恢复了那种焦糊和尘埃混合的气息。
日头在头顶缓慢移动,从偏东的位置走到正中,又从正中开始向西偏斜。
大金的进攻一直没有停过。
并非那种一波接一波的冲击,而是一种持续不间断的施压,好像要把寨墙上所有人的体力和意志都磨到极限。
他们投入的兵力比预想中更多,时间也比预期的更长。
而且,始终没有出现明显疲态,似乎从一开始就准备耗完一整天。
当西侧那边传来一段连续的撞击声,比前几次更密更沉时,周天阔沿着墙头快步走了过去。
走到西段那处缺口前,看到墙体确实向内凹进去了一块,裂缝从墙面的中间一直延伸到墙脚。
他站在那段裂缝前方,确认它目前还没有贯穿,还能撑到天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