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阔站在墙头继续看了看北方那片空荡荡的原野,转身下了墙。
身后的寨墙在晨光中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,深浅不一,如同一件打了太多补丁的旧衣裳。
有人正在清理墙根下堆积的杂物和尸体碎片,有人蹲在地上用泥土填补最后一道裂缝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战火的味道。
北方暂时没有威胁了,但白衣阁还在海上,净空还在那里。
净空不会永远待在南边,迟早会重新回到大封来。
到了那时候,这场仗才是真的开始。
周天阔回到京城那日,城南门外的官道两旁站满了人。
没有人组织,没有官府下令,就是自己来的。
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,挤在路两侧,有些踮着脚探头张望,有些干脆爬上了路边的矮墙和树杈。
茶馆的老板搬了条凳子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抹布,忘了放下。
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举高了些,让孩子也能看见。
队伍远远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,人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。
当骑兵队列越来越近,当那面汉字旗在冬日阳光下翻动展开,猎猎作响的时候,人群里终于炸开了声浪。
周天阔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听到那些声音从两侧涌过来,宛如一层层浪拍在身上。
他没有勒马停下来,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,让马步从疾驰转为缓行。
路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挤到最前面,抬手指着马队的方向对身旁的人。
“那就是汉王?看着比你侄子还年轻!”
旁边那人回了一句:“你侄子能带兵打退七万金兵?”
老者没再接话,又往前挤了两步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人群后面有一座石桥,桥上有几个年轻人蹲在栏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