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线光,北方天际线上才重新出现那道灰黑色的轮廓。
比昨天更宽更密,似乎他们把昨天没有投入的兵力全部推到了前方。
阵列推进到距离寨墙大约两里时停了,然后从中分出一条线。
一匹黑马从那条线的分叉处走出来,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阵列前方停下。
周天阔眯着眼看了看,距离太远,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只能看到马背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,没有戴头盔,轮廓比身边的其他骑手更瘦一些。
他在那里停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这才调转马头回到了阵列后方。
阵列随即动了。
投石车先推进了一段距离,比其他兵种都要快,在距离墙头大约三百步时停下开始装弹。
第一轮石弹砸在寨墙正面和两侧墙面上,砸出深浅不一的凹坑,有几块砸在墙头边缘,碎成几块弹开,没有造成太多伤害。
但砸在墙面上时,墙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周天阔让弓箭手暂时不要动,在投石车砸完三轮之前,提前消耗箭矢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把观察到的投石车射速和弹着点规律,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,判断它们正在逐步校准射界和间隔。
然后,他转头看向西段那道旧缺口被重新加固过的新墙面。
他决定等步兵开始冲锋后再动用火油,把那批火油用到对方步兵冲到墙根下的时候再集中泼下去,不浪费在压制投石车上。
又过了一阵,投石车停了,步兵阵列开始向前移动。
前排盾墙仍然和昨天一样厚,但后面跟着的云梯和冲车数量比昨天少了一些。
弓弦在墙头陆续松开,箭矢划过天空落向阵列前方。
对方挨了几轮箭后开始加速,在冲出最后一段距离前那几十步的时间里,速度明显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。
周天阔没有等他们靠近再下命令,在冲车和云梯都抵达墙根,下方的撞击声开始变得密集时,他朝墙头两侧各喊了一句:“火油。”
那些坛子沿着墙头快速传递到垛口边,紧跟着被推了下去。
落地的声音闷实而沉重,火折子被扔下去,火舌从墙根下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