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,边缘微微向内卷曲,宛如刚刚脱离芽苞的包裹,还在调整自身朝向和伸展幅度。
他放下手,沿着回廊走回书房,在案前坐下,把那几份已经批好的文书重新叠好,等着今天会有人来取走,或者等着自己亲自送到该送的地方去。
周天阔在汉王府的书房里坐了一整个上午。
窗外的天光从浅灰变成亮白,又从亮白变成午后的暖黄,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着。
从书案的边缘开始,沿着木纹的走向一寸一寸向前推移,逐渐覆盖了摊开的文书。
然后在越过文书边缘继续向前延伸,在到达案角时被镇纸的阴影截断,沿着镇纸的轮廓绕行了一圈。
最终在案角外侧形成一道弧形的亮边,稳定地停留在那里,随着午后的推移逐渐缩小范围。
福伯在午时前后进来过一次,换了一壶热茶,把凉透的那壶收走。
周天阔没有抬头,继续翻看手中那叠文书,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才放下笔。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院子里的老槐树长满了新叶,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晃动,投在地面上的树影被风扰动得不断变形。
傍晚时分,傅灵犀推开书房的门走进来,站在门边看着他:“紫心公主明天要搬新院子了,你知道吗?”
周天阔从窗边转过身来:“她没跟我说。”
“她让人带了话给我,说新院子在后湖边上,比现在那处小院大一些,有一棵老槐树,她想把桂花树移过去。”
傅灵犀笑道:“她问你要不要去看一眼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
……
周天阔骑马去了城外那处小院。
紫心公主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,春乔蹲在廊下把几件旧衣裳叠好放进一只藤箱里。
那棵桂花树被连根挖出来了,根部包着一大块泥土,用粗麻布裹着,靠在院墙根下。
紫心公主看到他进来,停下手里的活,道:“后湖那边的院子我已经看过了,比这边大一些,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,但我想把这棵桂花树带过去种在槐树旁边。”
周天阔看着那棵被连根挖起的桂花树,根部裹着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深色:“什么时候搬?”
“明天。”
紫心公主低头看了一眼那棵靠墙放着的桂花树,道:“你要是明天有空,也可以来看看。”
周天阔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一会才道:“好。”
他没有再多待,沿着来路走回马旁翻身上马,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,紫心公主还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旁边,春乔蹲在廊下整理藤箱里叠好的旧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