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阔沿着营房外围走了一圈,在营房北端一处墙角停下来。
墙角堆着几块残破的木板,木板下面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边缘。
他弯腰把那几块木板挪开,布料下面是一只旧布包,布面发硬,边角有一处被火燎过的焦痕。
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的内容不长:“北边守不住了,你那边如果还能动,尽早往西走,西边那条路还能走,不要回这里了。”
信末没有署名。
周天阔把信纸原样折好放回布包里。
转身走回营地,把布包放在案角,在案前坐了一阵。
然后,起身把那封信重新取出来又看了一遍,确认了那封信的收信人是写给白子秋的,写信的时间应该是在大金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之前。
有人提前告诉他北边守不住,让他往西走。
白子秋没有往西走,他留了下来,一直留到寨门打开。
周天阔把信折好放回布包里,没有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任何人。
夜里,营地比前几日更加安静。
北边那面寨墙修补完毕,旗杆上的新旗在夜风中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在营帐口坐了会,远处的天际线在月光下是一片均匀的暗色,分不出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天空。
他在那里坐了一阵,然后起身走回帐内躺下,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听着帐篷布面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。
听着那面新旗,在旗杆顶端翻动的声音,反复掠过帐顶时产生的细微变化。
上午,周天阔让人把寨墙北段那排旧营房拆了。
拆下来的木料没有运走,堆在寨墙内侧的空地上。
赵横拆完营房过来问道:“殿下,那封信要一起带回去吗?”
“不用,留着和那些兵器放在一起,让后面来接管的人处理。”
赵横没有再问,转身去安排下一批物资的转运了。
下午,周天阔带着队伍撤出了寨墙。
他留下了一部分人手驻守,带着主力沿着原路向南返回。回程比来时更快,沿途的哨站已经没有人在值守,沿途的村庄也没有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