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阔推门进去,里面光线昏暗,没有客人,柜台后面也没有人,只有一张桌边坐着个身穿深色棉袍的中年人。
面前的桌上,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,似乎已经等了一会。
中年人身形偏瘦,面容清癯,目光在周天阔进门时扫了他一眼,神色非常平静。
他自我介绍,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:“坐。”
周天阔在对面坐下,没有说话。
中年人沉声道:“你进城那天我就知道你了。”
周天阔没有接话,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不是官府的人,官府的人不会请你在茶楼见面。”
中年人继续说道:“我的主人想知道你进安远城做什么。”
“我们是路过的商队。”
“三千人的商队,不挂旗号,不在任何关卡登记,路过商队不会穿过整座城,不会在安远住到第四天还在街上转。”
“就算有商队经过,也不会把三千人全部带进城歇脚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哪位?”
“安远城里的事,不是每件都归官府管,我家主人只管自己该管的那一块。”
周天阔没有再追问,起身道:“如果有人想见你,你可以来这家茶楼留话。”
他出了茶楼沿着主街往回走,风从北边吹过来,天色灰白,没有阳光,远处的城墙上方有一层薄薄的灰雾,沿着城垛缓慢移动着。
他穿过城门洞时脚步没有放慢,回到客栈院子后在井台边坐下,打了一桶水把手浸进去。
一个在这座城里行事独立,不在官府掌控范围内的人,在这座城里盘踞已久,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运作方式。
对方想确认他进城的真实目的,但他还没有决定,要不要让对方知道。
如果对方是官府的人,会直接带他去衙门,不会用这种方式。
如果对方只是寻常的商贾或地头蛇,不会在观察了三天之后才出面,更不会用只管自己该管的那一块这种话来划定自己的边界。
这个人背后一定有一股势力,那股势力在安远城里独立运转,不归官府管,但又没有被官府压制。
入夜后,周天阔又翻过后院的矮墙出了客栈。
这一次他没有走主街,沿着城墙内侧的一条窄巷往东走了大约两里,在一处拐角停了一下,确认没有人跟着,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另一条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