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,要一个大院,能停马。”
掌柜放下算盘,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引他到后院看了一圈。
院子宽敞,有井,有马厩,东侧有一排房间,门窗整洁。
周天阔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,让林一安排人安顿下来。
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井边,打了一桶水上来洗了把脸,水很凉,冰得脸颊发麻。
他直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水珠,在井台边站了片刻,听着前街隐隐传来的嘈杂声响,心里有了数。
安远城比他预想的更大更繁忙,大元的都城确实是一处扎扎实实的政治和军事中心,不是一座轻易可以撼动的边塞小城。
入夜,周天阔坐在房间里,把地图摊开在桌上,就着一盏油灯重新看过。
安远城的位置在地图上已经标出来了,在他那条路线的终点。
但他没有在这张地图上,找到任何标注安远城内部布局的图例。
街道走向、城门数量、军营位置、官署分布,一概没有。
大元都城的内部结构,现在是一片空白。
他合上地图,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明天要亲眼去看,记住每一条街、每一道门、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。
那座城就在眼前,他要把它的结构看清楚,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落点。
第二天清晨,周天阔出了客栈,没有带人,独自沿着主街走了一段。
街上的行人比昨天下午少一些,卖早点的摊位前有人在排队,蒸笼冒着热气,白雾在晨光中翻涌又散开。
他沿着街边慢慢走,目光扫过两侧的房屋和巷口,在心里把看到的每一条岔路和每一处转角都在脑中标记了一遍,和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交叉对照。
走到第三条岔路时,他注意到巷口两侧的墙面,比周围的其他墙面更新一些,砖缝里没有长草,颜色也比两侧更浅。
他放慢脚步看了几眼,继续往前走。
这一天的路他走得不快,偶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,把看到的东西和地图上的标记逐一核对,在心里拼出一条更完整的轮廓。
天黑前,他回到了客栈,在灯下把白天看到的东西用笔记在一张纸上。
纸上的线条还很粗,但能看出安远城的大致轮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