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暂时稳住了,可寨墙的其他地方还在告急。
南段的火油用完了,北段的云梯已经搭到了第三波。
周天阔转身走向南段,经过孙茂身边时喊道:“南段没有火油了,用滚石!”
孙茂应了一声,转身去调度。
滚石从墙头推下去,砸在云梯和人群中,发出沉闷撞击声。
大金阵型在这被短暂阻滞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推进。
日头升起来了。
晨光变成正午的光,正午的光又变成了下午的光。
大金的进攻没有停过,好像铁了心要在一天内攻下这座寨墙。
周天阔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刀了,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路。
他只知道天色在变暗,墙头的缺口在增加,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。
黄昏的时候,大金的号角声响了。
声音低沉悠长,越过战场,越过寨墙,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。
大金阵型开始后退,留下满地尸体和残破云梯。
周天阔靠在墙垛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他浑身是汗,甲胄下被碎甲划出了几道口子,握刀的虎口处裂了皮,渗着一点血迹。
他没有急着去包扎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退去的大金阵型,看着他们在暮色中渐渐远去,回到北方的营地。
“伤亡多少?”
孙茂从墙另一端走过来,脸上有一道血痕,道:“初步统计,阵亡二百余人,伤四百多,比上次好一些,但墙头的缺口不少。”
周天阔吩咐道:“连夜修补,明天他们还会来。”
孙茂点点头:“末将这就去安排。”
周天阔下了墙,走回军帐,他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,林一就掀帘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道:“殿下,赵将军派人送来的。”
周天阔接过信拆开,是东边驻军的一封急信。
“殿下,末将抵达边关以南十里处,但因沿途道路被前几日的雨雪冲毁,行军受阻,预计明日午时才能抵达,请殿下再坚持一日。”
看完信,周天阔望向帐外那片暮色中的大地。
北方天际线上又亮起了灯火,那些灯火密集而深沉,看起来比白天的时候更多。
他能够确定,明天天亮之后,又一场更猛烈的攻势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