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了。”
卫长风低声道:“他说有一个直接上线,代号先生,每个月先生会派人给他送一封信,信里写着下个月要做什么事。”
“他做完之后,把结果送到如意坊后院。”
“至于先生是谁,在哪里,长什么样子,他没见过,那个人从来不在他面前露面。”
周天阔推测道:“账房先生死了,如意坊后院的人也跑了,现在唯一能接触到先生这条线的就是陈敬之。”
“可他只是单向接收指令的人,没有见过上线,也没有办法主动联系。”
“殿下,要不要继续审?属下觉得,他可能还知道一些事,只是没有说。”
“再审。”
周天阔站起身,道:“我去见他。”
大理寺的牢房在衙门最深处,阴冷潮湿,墙上长着青苔,角落里积着水渍。
周天阔走进去的时候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。
陈敬之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单独牢房里,没有被用刑,但一夜未睡,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沾了灰尘的囚服,坐在冰冷的石床上,低着头,如同一尊失了魂魄的雕塑。
周天阔在牢门外停下,隔着铁栏看了看。
陈敬之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对,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周天阔。
“陈大人。”
周天阔率先说道:“我来看你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陈敬之无所谓的道: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你替白衣阁做了三年事,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,有一天事情败露,你会是什么下场?”
陈敬之沉默了很久才回答:“想过,可当时林家势大,下官升迁无望,白衣阁的人说,只要下官替他们做事就能升官,下官信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……确实升了,从郎中到侍郎,只用了两年。”
陈敬之自嘲的笑了笑,道:“可下官也知道,这官是人家给的,随时可以收回去,下官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狗,看着骨头在眼前晃,拼命去够,却越跑越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