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不敢再多问,转身去安排了。
周天阔换了一身寻常的灰布棉袍,头上戴了一顶毡帽,压得很低,不仔细看认不出他。
他没有带林一,一个人从侧门出了府,翻身上马,策马往城西方向去。
雪还在下,街上几乎没有行人。
马蹄踏在积雪上,如同踩着棉絮。
他走得不快,沿途绕了几个弯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,这才调转马头,朝法源寺的方向奔去。
法源寺在城西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脸不大,青砖灰瓦,看起来像是寻常的庙宇。
周天阔在巷口下了马,把马拴在一棵老槐树上,徒步走向寺门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后山。
后山有一片柏树林,树龄都很老了,枝干虬结,在雪中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。
林子深处有一棵特别粗壮的柏树,树冠如盖,在雪中撑开一片墨绿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对方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僧袍,头上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好似与那棵柏树融为一体。
雪落在他的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,他也没有拂去。
周天阔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,没有说话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,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出头的脸。
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眉骨突出,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。
眼神不像寻常僧人那样温和平静,反而像鹰隼一样锐利,能穿透人心。
“贫僧慧明,见过汉王殿下。”
周天阔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应该叫你慧明法师,还是姚广国师?”
那人笑了一下:“殿下果然消息灵通,贫僧那点微末伎俩,在殿下面前藏不住。”
“国师不远万里来到大封,住了一个月的寺庙,不会只是为了跟本王说几句客套话吧?”
姚广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殿下快人快语,贫僧就不绕弯子了,贫僧今日请殿下来,是想跟殿下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