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巡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模糊远去,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。
……
回城的路上,周天阔没有骑马,牵着马慢慢走着。
晨雾渐渐散了,阳光从东方的天际铺洒下来,将田野染成一片金黄。
他想了很多,但仍然没有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。
或者说不是没有办法,是每个办法都有风险,都可能把更多人拖下水。
他不敢赌,不是怕输,而是怕输了之后,那些等他的人怎么办。
路过一片田埂时,他看到一个老农正在地里拔萝卜。
老农很老了,背都直不起来,可手上很有力气,一把抓住萝卜缨子,往上一提,一个白胖的萝卜就从土里蹦了出来。
老农抬起头,看到路边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,愣了一下,连忙要下跪。
“老人家,不必多礼。”
周天阔抬手止住,道:“这萝卜,卖吗?”
老农有些手足无措:“公子要萝卜?这……这不值几个钱,您要的话随便拿。”
周天阔笑了笑,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,放在田埂上,弯腰拔了两个萝卜,转身走了。
老农站在田里,手里握着那块碎银子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他见过达官贵人,可没见过这样的达官贵人。
穿着绸缎,牵着高头大马,却在田埂上拔萝卜。
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回到汉王府时,已经快午时了。
傅灵犀站在门口,看到周天阔手里的萝卜,皱了皱眉:“你一上午去哪儿了?”
“去拔萝卜。”
周天阔把萝卜递给福伯,道:“中午炖萝卜汤。”
傅灵犀看了一眼,没有追问,她知道周天阔不说的事,问了也白问。
午后,周天阔在书房里睡了一觉,没有做梦,睡得很沉,醒来时已经是傍晚。
崔允汐端着一碗萝卜汤进来,汤炖得浓白,撒了一把葱花,香气扑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