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言汉王巡边归来,权势渐盛,声望盖朝,兼通南北实务,深悉边关防务,恐致权柄过重,难以制衡,请陛下收权制衡,防患未然。”
御史官员躬身领命:“明白!”
赵弘沉吟道:“不求一锤定音,只求种下疑心。”
“帝王之心,最忌隐患,只要陛下心底对周天阔生出半分戒备,往后他每一次掌权,每一次行事都会处处受限,届时不用我们出手,他的前路就会自行步步维艰。”
厅内众人尽数恍然,心底彻底折服。
这等谋划最为阴毒长远,不毁一时功名,只断一世前程。
就在宗室众人敲定全盘谋划,各司其职散去筹备之时,深宫紫宸殿内,亦是一番暗流涌动。
赵庄凝端坐御案之后,手中握着来自北疆的加急密报,纸面字迹清晰,详尽记录着黑石关全程对线,沈惊鸿底牌尽展,周天阔坦荡履职的全过程。
殿内静谧无声,仅有香炉青烟袅袅。
内侍总管躬身立在阶下,禀报道:“陛下,宗室诸位王爷近日频繁会晤朝臣,御史台数名言官连夜草拟奏折,动向异常,似是针对即将归城的汉王殿下。”
赵庄凝没有任何意外:“朕知晓。”
内侍总管微怔,试探的问道:“陛下既已知晓,是否需要提前传旨制止,杜绝朝堂纷争?”
“汉王此番巡边有功,若无端被人构陷,未免寒了实干臣子之心。”
赵庄凝淡然道:“不必制止,朝堂无纷争就无制衡,臣子无磨砺就无敬畏。”
“周天阔此番北疆之行,风头早就压过满朝文武,若无人制衡打压,任由其稳步崛起,只会让他失了警醒,忘了朝堂水深。”
内侍总管领会了赵庄凝的心思,又道:“可宗室此番谋划,意在拆分汉王权势,种下陛下疑心,若任由其发酵,恐重伤汉王声望,耽误新政推行。”
赵庄凝淡淡一笑,道:“声望是虚,实干是实,新政成效落地,边关安稳太平,南北民心安定,这些实打实的功绩,岂是几道空泛奏折和几句非议流言能抹杀的?”
“宗室要制衡就让他们制衡,朝臣要非议就让他们非议。”
“朕正好借着这场纷争,看一看周天阔能否扛住朝堂风浪,稳住自身本心。”
“也看一看满朝文武,谁是依附权势的趋炎之徒,谁是坚守本心的实干之臣。”
内侍总管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,借纷争辨人心,借制衡磨锋芒,一举两得。”
赵庄凝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密报之上,感慨道:“周天阔的确天赋卓绝,心智过人。”
“沈惊鸿沙场名将,布防数十年滴水不漏,掌控北疆全局,竟能被他凭细微推演层层看透底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