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庄凝沉吟道:“通商口岸划定细则未落地,边境双向换防规制未敲定,南北商旅往来的稽查条例未成文,粮秣互通的配额、税制、核验流程,皆无最终定案。”
“诸多实务悬而未决,岂能称得上使命完毕?”
“汉王是怕朝野猜忌,还是怕接手这些繁杂实务,耽误归朝行程?”
“既然如此,朕给你一个得体的名分,此职专为邦交实务所设,不涉大赵朝政,不揽军机实权,只督合约落地,既合两国交往礼制,也能堵上朝野悠悠众口。”
一个专属督办使的名分,完美化解了所有礼制瑕疵与朝野非议。
“此职临时特设,随盟约落地而裁,不隶属大赵官制,仅为临时差事,你归国之后,无需计入履历,大封朝堂无可诟病。”
事已至此,周天阔不再推脱,适时顺势应下。
殿内宗室众人脸色微沉,心底的郁结再度滋生。
“即日起,户部、吏部、边境军衙,但凡涉及盟约通商和边防对接事务,皆需报备汉王协同核定,不得私自决断。”
听得此话,武将队列中,沈惊鸿拳头悄然收紧。
此前周天阔探查边防,尚属私下窥探,无名无分,军方可以刻意阻拦。
如今有了朝廷正统督办名分,周天阔可以光明正大对接军务,核查边境布防,审阅通商备案文书,所有暗处封锁,瞬间形同虚设。
宗室众人结伴而出,行至宫外广场,积压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。
“一月时间,足够他摸清我们边境所有规制,吃透通商命脉,拉拢地方官吏!”
“你以为陛下不知利弊?”
赵弘低声道:“陛下比我们更清楚留人风险,却依旧执意为之,不是信任,是制衡。”
“我们守旧,武将权重,唯有周天阔身为外人,无派系、无根基、不扎根赵国朝堂,是陛下最可控的棋子。”
年轻郡侯恍然,心底愤怒尽数化作寒凉,原来他们所有的抵触戒备,早已被帝王的制衡心术算尽。
赵弘无奈道:“我们管是自然要管的,但不能明管,只能暗守。”
“同时,调动各地宗室人脉,紧盯南北通商流转、关口物资往来、地方官吏动向,但凡有借盟约蚕食赵国利益、暗中渗透的举动,即刻取证,静待时机,一举发难。”
宗室一脉,自此彻底转变策略,从明面死谏对峙,转为暗处隐忍取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