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想盟约细则,再对比周天阔入境以来的所作所为,确实挑不出任何逾矩牟利的破绽。
推封地、让权益、稳条款、重制衡,所有举动皆是以稳为主、以和为贵。
周天阔目光扫过跪伏的宗室重臣,又道:“修好之诚,从不在口舌,而在行事。”
“本王身为大封皇子,身负邦交重任,若想挑起争端、图谋他国,大可借边境旧隙起兵发难,无需只身入赵,身陷异国朝堂,行这看似无功,实则担责的修好之举。”
“两国盟约,约束的从不是赵国一方,而是南北双向。”
“大封同样开放边境、互通粮储、共享低层军情,同样封禁战略物资流通,若诸位只视赵国让步为隐患,却无视大封对等付出,未免有失公允。”
一番话没有刻意辩解卖惨,没有针锋相对的指责,只用实打实的行事与条款,击碎所有空泛的猜忌与非议。
不少中立文官神色松动,暗自点头认可。
宗室众人脸色青白交加。
龙椅之上,赵庄凝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赞许。
她最欣赏周天阔的地方就是这份从容格局,身陷风波中心,面对满朝文武的集体猜忌,依旧沉稳有度,不躁不戾,三言两语稳住全局,无需她刻意出面庇护。
“诸位听清了?”
赵庄凝适时道:“盟约公允,双向制衡,利在百姓,稳在山河。”
“宗室多虑,非议止于此,此后朝野上下,不许再无端揣测、造谣生事,扰乱朝纲。”
“传旨,即刻用玺,公示天下,南北盟约正式生效。”
金口玉言,尘埃落定。
跪伏的宗室重臣尽数垂首,心里虽然不甘,但也无可奈何,只能缓缓起身退回队列。
朝堂非议彻底平息,可人心深处的隔阂与戒备,并未消散分毫。
朝会落幕,百官陆续散去,殿内脚步错落。
沈惊鸿转身离去,自始至终未发一言,未看周天阔一眼。
旁人皆被周天阔的坦荡说辞和公允条款说服,唯有他保持着极致的清醒戒备。
越是无懈可击,越是藏有深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