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清茶,浅抿一口,茶水温润入喉,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
赵庄凝当众驳回宗室谏言,看似稳固了邦交姿态,实则彻底得罪了宗族老臣。
赵国朝堂的裂痕,今日彻底摆上台面。
宗室怨怼,武将戒备,帝王独断,三方人心离散,各有盘算。
他孤身入赵,无兵无权,却无需动手,只需静静旁观,便能坐看赵国朝堂自行瓦解平衡。
林一站在身侧,低声感慨道:“宗室此番发难,不仅未能限制殿下,反倒让陛下与宗室彻底生分,得不偿失。”
周天阔放下茶杯,目光望向窗外辽阔天宇,道:“这只是开始,沈惊鸿暗处锁防,宗室明面碰壁,赵庄凝独断护持,往后赵都只会越来越乱。”
乱局,才是他最想要的棋局。
唯有人心纷乱、派系相争,他才有可乘之机,借力打力,步步深耕,彻底撬动赵国根基。
……
朝会散去,百官各归府邸,官署处置公务。
赵弘带着一众宗室重臣悻悻离场,一路无言。
众人行至宫外巷陌,方才压抑的情绪彻底流露,彼此对视,皆是满脸郁色。
“陛下今日太过偏私!”
一名年轻宗室子弟按捺不住,低声愤懑的说道:“外邦使节在先,自家宗亲在后,区区一个大封皇子,竟能压得我赵国宗室抬不起头!”
赵弘驻足而立,望着恢弘宫墙,面色沉凝,长叹一声,道:“非是偏私,是帝王心术。”
“陛下登基多年,最忌宗族抱团干政,我等今日联名逼谏,触了她的底线,即便所言有理,也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他看得通透,宗室此番落败,不在于情理亏欠,而在于触碰了君王独掌乾坤的底线。
旁人不甘追问道:“那我们就此作罢?”
“作罢?”
赵弘眸光微冷,道:“国事为重,岂能作罢?明面不可强争,那就暗中观望,此人一日不离赵都,隐患便一日不除,我们只需静待破绽,自有发难之机。”
一众宗室闻言,纷纷点头,朝堂失利的怨气,尽数化作了心底的戒备和蛰伏。
宗室派系彻底蛰伏观望,不再轻易直面君威,却已然将周天阔列为恒久隐患,伺机而动。
与此同时,军机处深处,沈惊鸿独自坐镇案前。
桌案之上,平铺着一份崭新的边防文书,纸面墨迹新鲜,签章规整,与军中正式军报别无二致。
方才副将尽数领命,封锁内外情报通路,严控文书台账,如今整个赵国军系的信息出口,尽数拿捏在他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