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皇极少主动与人并行闲谈,此番举动已是格外不同。
周天阔翻身下马,将马缰递予护卫,从容走近,拱手一笑:“女皇相邀,自当奉陪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沿河畔缓步前行。
林一、绿衫等人远远跟在数步之外,既不惊扰,也不失护卫之责。
晚风携着河水清润、之气,拂动衣袂。
脚下青草松软,身旁水声潺潺,夕阳沉入西山,天际残红如血。
赵庄凝望着流水,轻声道:“大封与赵国,山水同源,却被国界一分为二。”
周天阔目眺远方,道:“山水无界,人心有界,界不在山川,而在朝野。”
赵庄凝侧眸看着,俏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欣赏:“殿下眼界,果然不同于深宫皇子。”
“有些人困于一城一池,终生活在桎梏里,有些人,却可放眼天下,择良木而栖。”
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,你在大封处处受限,来赵国,我可给你天下。
周天阔故作未察,淡淡一笑:“人生际遇,各有归途,身在其位,必承其重,本王是大封皇子,自当以大封苍生为先。”
不迎合、不拒绝、不越界,既守住身份体面,又留足遐想余地。
赵庄凝非但不恼,反而越发笃定,这般自重之人才配与她共定天下。
她轻笑一声,转开话题:“赵国北疆有千里草原,骏马如云,比起中原山水,更显苍茫,殿下若愿前往,本皇可亲自陪殿下纵马驰骋。”
周天阔恰到好处流露几分向往,道:“早闻赵国北疆壮阔,若有机会,一观何妨。”
这一丝向往,落入赵庄凝眼中,成了动摇,成了心动,成了即将点头的前兆。
她眼底笑意渐深,态度越发柔和:“会有机会的。”
两人一路闲谈,从风土人情谈到边备民生,从五谷稼穑谈到市井秩序。
周天阔言辞有度、见解深刻,但你从不锋芒毕露。
赵庄凝言语从容、气魄开阔,刻意收敛威压。
一者虚与委蛇,一者暗自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