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是周天阔留给傅家的警钟。
一路狂奔,他始终记在心底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傅应决眼前一黑,几乎站立不稳,身体都在发抖,道:“我傅家如今如日中天,冠绝七国商贾,财富不计其数,何来灭顶之灾!”
“你是疯了吗!”
在他看来,这话简直是在自毁前程。
“应决,住口!”
傅明沉声一喝,制止了傅应决的失态,目光牢牢锁定傅亦诚,道:“你继续说,今日若给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,就算你是我最看重的孙子,我也只能动用家法!”
傅家的鞭刑,酷烈无比,再刚强的汉子都扛不过三鞭。
傅明说出这句话,分量已经重到极致。
傅亦诚心头一凛,依旧没有退缩,他抱紧怀中周天阔赠予的紫檀木盒,沉声道:“爷爷,孙儿想问,当年先祖立下‘不涉皇权’的祖训,真正的用意是什么?”
傅明的声音带着岁月厚重之感,道:“七国并立,互相制衡,天下格局百年不变。”
“傅家不站队、不赌国运,无论哪一方得胜,傅家都能保全一国生意,不至于满盘皆输。”
“靠着这条祖训,傅家安稳百年,传承至今。”
这个回答,早在傅亦诚的预料之中。
他目光炯炯,直视傅明,道:“爷爷说得没错,可若是孙儿说,天下即将大乱,七国陷入全面混战,再也没有制衡可言,这条祖训,还守得下去吗?”
傅明瞳孔一缩,脸色终于不再平静,道:“天下大乱?“你凭什么敢如此断言?”
傅亦诚深吸一口气,将周天阔的论断,缓缓道出:“大金这次入侵我大封,惨败而归,十万精锐尽丧,元气大伤。”
“大金使团不日就会抵达京城谈判,爷爷以为,以陛下的脾性,会轻易归还俘虏、息事宁人吗?”
“若是不还,两国之间必定仇深似海,再无缓和余地。”
“金皇一向主战,陛下雄心勃勃,改革不断,两人皆是不甘寂寞之主,这两国之间,还能平静几年?”
“一旦大战全面爆发,粮草、军械、银两消耗如流水,爷爷觉得那些掌权者,第一个会盯上谁?”
傅明陷入沉默。
傅应决皱眉,依旧难以理解,道:“百年来,大封与大金大小战事不断,不过是边境厮杀,何至于牵连天下?与我傅家又有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