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敢查吗？敢搜吗？敢刑讯吗？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一旦真的闯入皇子府邸搜查，一旦真的逼问出真相，他这条命，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。
轻则革职查办，重则身死族灭，死无全尸。
查，死路一条。
不查，欺君渎职，革职还乡，半生心血付诸东流，一切努力化为泡影。
周天阔所说的棋子角色，他怎么会不明白？怎么会不清楚？
从这桩案子落到他头上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进退两难，身不由己，命运也在那一刻彻底注定。
然而，就像周天阔问的那样，他真的甘心吗？能放下吗？
从十四岁应考，到三十六岁掌权，他吃过的苦，流过的汗，熬过的夜，赔过的笑脸，送出去的银子，数都数不清。
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，好不容易才在京城站稳脚跟，让他就此放弃，让他拱手让人，他怎么可能甘心？
答案只有一个。
死都不甘心！
为了九门提督这个位置，他上下打点，四处奔走，耗费无数心力，赔上无数人情。
这才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，这是他半辈子的命，是他全部的希望。
周天阔平静的看着卫长风，心中非常肯定，这家伙能从一介寒门子弟，一路爬到四品高位，自然比谁都聪明，也比谁都清楚自身处境。
在这吃人的朝堂里，没有心机、嗅觉、韧性的人，早就成了炮灰，被淘汰出局。
能活下来的寒门官员，全都是真正有本事、有心计、能隐忍的人。
周天阔声音一沉，道：“查，你必死无疑，不查，你必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，本王给你指一条活路，一条唯一的生路，一条能让你保住一切的路。”
卫长风原本涣散无光的眸子，重新凝聚起光芒，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脸郑重的道：“请汉王殿下明示，下官愿听吩咐，求殿下救下官一命，救下官的一切！”
周天阔负手站在大厅中央，一股磅礴气势自他体内席卷而开，道：“效忠本王，从此为我所用，为我办事。”
“本王会成为你在朝堂之上最坚实的靠山，最稳固的后盾。”
“你尽管放手去查，不必再怕丢官弃职，不必再怕告老还乡，不必再怕任何人的报复。”
“这就是你眼下唯一的生路，唯一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