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的风比地面猛烈得多。灵力的余波还在空气中翻涌，从西边那片巨大的凹痕边缘不断向外扩散，像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武圣站在云层之上，脚下是那片已经不存在的地面。
从万丈高空望下去，原本应该是防线、营帐和阵地的区域，如今只剩下一个规整到近乎残忍的圆形凹陷，边缘齐整，像是被某种比刀刃更锋利的力量硬生生剜去了一块。
凹陷的底部泛着一种焦黑色的光泽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面被烧过的镜子。
兵主站在武圣身侧偏后半个身位的位置，那双一贯沉稳得近乎冷淡的眼睛里，此刻也压着一层沉甸甸的暗色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坑，没有说话。汤姆森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，灵压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晕，抵御着高空的风。
他看着那个巨坑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，最终只是摇了一下头，幅度很小。
约翰迪尔最后赶到，他落地的时候灵力还没有完全收敛，但当他看到脚下那片地形时，那股灵压忽然就散了。
他站在半空中，目光落在坑底那些模糊得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残迹上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"……走。"武圣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，"从今天起，我们四个轮流坐镇第一线。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。"
兵主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他的目光从巨坑上收回来，落向龙国正面防线的方向，那里依然能看到连绵的战壕和营地轮廓，灰白色的光线下像一条蜿蜒的脊骨。
"再来几次，就不用打了。"他的声音很平，但平得让人后脊发凉，"开战多久？人类联盟损兵四十万。四十万人，其中近二十万是刚才那一击没的。我们要是再退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。"
汤姆森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一下眉心。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疲惫的惯性，像是已经重复过太多次。
"法则境太少了。异族那边木焕只是露了个脸就走了，可他背后还有多少？我们心里都有数。"
他把手放下来，目光扫过其他三个人，"异族战场之上，就你我四人。蓝星之上，也就一人。满打满算不过五个法则境。对面如果倾巢而出……"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。约翰迪尔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站在那里，身形不高，穿着一件旧的灰色风衣，风吹动衣摆的边缘。他看着脚下那个巨坑看了很久，然后转回头，看向其他三个人。
"我们四个在这里守着，至少能防住他们的法则境。"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老派欧洲人的低沉质感，语速不快，"但防住和打赢是两回事。我们需要的不是防守，是另一群能跟我们并肩战斗，打回去的法则境。"
他的话落下去之后，风从巨坑的方向吹过来，卷起一阵干燥的尘土气息，拂过四个人的衣摆。
武圣的目光抬起来，越过正面防线的方向，越过那些战壕和营地，落在了后方某个看不见的点上。他沉默了几息，开口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近似于认定的分量。
"白蝶。"他吐出这个名字，像是把它从心里拿出来掂了掂，"目前最有希望的就是他了。半神巅峰已经站稳了。只差一道法则的缺口。"
兵主的目光也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，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。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他们的表情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。那是一种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