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间正在遭受苦难,你白蝶何在?"
"你白蝶何在?!"
那最后一声尖锐地刺穿了他的意识屏障。
白蝶的双目骤然变得猩红。
他的精神力在那片虚空中猛地炸开,把周围正在飘浮的几枚碎片震得向外翻飞出去,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,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狂躁和暴怒:"闭嘴!!我让你闭嘴!!着急就能突破法则境吗?!我不想救人吗?!我想看着那些人死吗?!我让你闭嘴!!"
他以为自己吼完之后那些声音就会消退,就像战场上那些已经被他击溃的敌人一样,彻底消散。
但这一次没有。那些声音被他的嘶吼短暂地压制了片刻,紧接着又重新浮了上来,而且比之前更加厚重、更加密集。
它们汇聚在一起,像是无数条细流汇入了同一条河道,在他的感知深处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有轮廓的形体。一道人影。
那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,身形和他一模一样,穿着同样的衣服,站立的姿态也带着他那种微微偏左的习惯。
但那人有一头黑发,纯粹的黑,像墨汁浸染过的一样,那双眼睛也是黑色的,黑到见不到底。
那张脸是他自己的脸,但表情完全不同——嘴角带着一点弧度,眉眼之间满是关切和忧虑,像是一个真心为他着想的人在替他着急。
黑色花阴缓缓开口了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温柔的、近似于劝慰的质感:"可这些不关你的事啊。"
白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,但他的手停住了,没有再伸向下一枚碎片。
黑色花阴继续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更近了一些,声音依然温和:"白蝶,你忘了吗?你还没崛起的时候,这世界是怎么对你的?"
那些字像是带着钩子,每一颗都精准地勾住了白蝶意识深处某些从未愈合的裂隙。"世界从未给予我们善良,我们为什么要报之以歌?"
黑色花阴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身影在这片灰白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从白蝶自己的影子里剥离出来的另一个实体。
"放弃晋级法则境吧。我们远走高飞,我们离群索居去。"他伸出了手,五指张开,像是要握住白蝶的手。
"看着这个操蛋的世界毁灭——这不是我们从小就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结局吗?"
白蝶的呼吸变了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上,没有移开,也没有接住。
黑色花阴的声音还在继续,那层温柔的劝说之下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,像是那些埋藏了很久很久、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的心思,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挖出来,摊开在日光之下:"走吧,白蝶。我们离开蓝星。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愤怒和怨恨吗?那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?你一个人,没有人在乎你,没有人管你死活。现在你还要去救那些人?"
他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和花阴平时的笑很像,但底色完全不同,"我们不在这关键时刻落井下石,就已经是对这片土地最后的回报了。以苍白迷蝶的能力,我们到哪里不能过得好好的?"
黑发花阴又走近了半步,那只手离白蝶更近了,几乎要碰到他的指尖。"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,不是吗?"
白蝶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说出话来。但在他沉默的那一瞬,周围的灰白色虚空开始变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