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蝶没有抬头，但他听到了。
他的身体在话音传到的同一瞬间崩散开来，化作无数苍白色的迷蝶向四面八方散开，像是一朵被人一巴掌拍散的蒲公英。
无数金色的箭雨从天而降，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白蝶周围的异族高手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动追踪着那些仍在移动的灵力目标。
箭矢贯穿铠甲、护体灵光、血肉之躯，有的射入肩膀，有的钉入大腿，有的从后背穿出后钉进地面，嗡嗡颤动。
空地上那些围住白蝶的异族高手，有人当场跪倒，有人被钉在原地，有人下意识地躲闪却被更多箭矢追上。箭雨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，然后停了。
一道雷霆从天坠落，像是一颗被砸下来的星星。
雷霆落地时炸开一圈蓝白色的电弧，把周围那些还在试图靠近的异族进一步逼退。
电弧散了，雷光中站着一道身影，周身还缠绕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电弧。苍白迷蝶重新凝聚成人形，白蝶从光点中走出，白发落回肩头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半空中正悬停着三道身影。他认识那三道身影。他也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是什么场景。
清道夫第一小队。
他们第一次见面时，是在幽城。
唐浮站在最前面，掌中握着那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枪，枪身上的电弧沿着枪身缓缓流淌，像是一条正在呼吸的龙。
万瑞站在他身侧，金色长弓还没有收起来，弓弦还在微微震颤，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被箭雨钉住的异族，语气很随意：“真是没想到啊，我人生当中竟然还有救白蝶第二次的机会。”
林早早在他旁边，青罗云伞撑开了一小半，伞面上流转的青光正在快速融入周围的空气，像是在替他们三个人挡住那些不适合被正面阻挡的攻击。
白蝶没有回答万瑞的调侃。
他的目光从三道熟悉的身影上扫过，又从他们身后的夜空中掠过——那里，更多的流光正在向这片战场坠落。
龙国大军中的其他高手也出手了。
没有人下令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被灵光照亮的营地，看到了那道正在向前推进的防线。
龙国大军后方，炮兵阵地上，宋禾正站在那里，视线越过整片阵地，落在那片已经远远超出距离极限的火光上。
他的右手按在身旁的炮架边缘，像一个原本在等待某个时刻终于到来的人。“炮群，放。”
那声音不高，但像是按下了某道开关。灵能炮群在那一瞬间同时开火，整个炮兵阵地的地面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拳头砸在了脚下。
炮口炸开的光芒在夜空中连成一片，将炮兵阵地的轮廓短暂地照亮了一瞬，又隐入黑暗。
炮弹飞过灰白色的天空，像是一群被点燃的鸟，没有路径，没有规律，只有密集到让人找不到缝隙的轨迹。
它们越过前线，越过阵地，越过那片正在燃烧的营地，在天幕上划出无数条细微的弧线，然后砸进异族大军的纵深。
爆开的光芒在地面上连成一片，像是在大地表面铺开了一层正在翻涌的光，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营帐和阵形尽数吞没。
宋禾低头看了一眼炮管口正在消散的热气，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：“再放一轮。”他没有多余的担心，也没有质疑暗箭小队和天戈小队能否在炮火覆盖的间隙里撤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