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吃。吃完我就拿走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，但不容商量。
宋禾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推。他拿起筷子，低头吃饭。
沐素雪转过身，拉着张狂的袖子，把他拽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，他们走过去，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张狂被沐素雪拉着走了一段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沐姐，你到底看中这个混蛋什么了？怎么就跟他在一起了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大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。
沐素雪停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张狂。她的笑了笑，眼神里满是那种大人看小孩子闹脾气的笑意。
“行了，还说这些。要不是前两天你跟沐清风去套他麻袋，他今天能这么借机骂你吗？行了行了，快回去吧。”
张狂的脸一下子红了。他挠了挠头，声音小了下去。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他太气人了吗。”
沐素雪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“套到了吗？”
张狂的头更低了。“没有。他反应太快了。”
沐素雪笑了一下，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回去吧。把伤亡报上去，该休整的休整，该补充的补充。打仗的事，听指挥，别逞能。”她转过身，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张狂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没有声音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的作战靴。靴头磨破了，露出里面的钢板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。他的脚步很重，一下一下，踩得楼梯板嘎吱响。
他走下楼梯，走出军部大楼，走到停车场。他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，车身上全是泥，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被流弹划过的白印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引擎。车子驶出营地，朝斥候中队的方向开去。风从车窗灌进来，把他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作战参谋室里，宋禾吃完了饭。他把空饭盒推到一边，拿起桌上的伤亡报告，翻开，看了一遍。他的眉头拧了一下，拿起笔，在报告后面批了一行字——“同意休整。补充兵员。注意控制侦察范围，勿再冒进。”
他把报告合上，放在待发文件堆里。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紫菜蛋花汤，喝了一口，咸的，有点腥。他放下碗，拿起下一份文件，翻开。
沐素雪推门走了进来。她走到桌边，把空饭盒收进保温袋里，拉上拉链。她看了宋禾一眼。
“你刚才对张狂太凶了。他也是担心手下的兵。”宋禾没有抬头。“不凶不长记性。”
沐素雪没有再说什么，拎着保温袋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晚上早点回去。别又熬到半夜。”宋禾的手停了一下。“知道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走廊里的灯亮了又灭。宋禾坐在桌前，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，没有落下。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看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继续批文件。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响，像秋叶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