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阴的嘴唇动了一下。“你会。”
“那你还不说?”
“说了你也会杀。”
帝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花阴那张苍白的、没有表情的脸,看着他那头散乱的白发,看着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粗布衣服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很淡,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。
“你倒不傻。”
花阴没有接话。
帝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本王不杀你。但你也不能白吃白住。本王身边缺一个侍从,你来补上。”
花阴的手指动了一下。“我不做侍从。”
帝看了他一眼。“由得你选?”
“我不做侍从。”花阴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大殿里安静了几秒。帝看着花阴,那双深紫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不是愤怒,是审视。他在看花阴的骨头,看这个人在绝境里还能硬多久。
“既然不愿意当侍从,那就滚去当奴隶。”帝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。他抬手,对着门外招了招。
桑亚德从殿外走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,没有戴冠,头发束在脑后,手里拿着一个羊皮卷轴。他走到台阶下,对着帝行了一礼。“帝,召臣何事?”
帝指了指花阴。“给你找了一个人。人类奴隶,你带回去,好好用。”
桑亚德顺着帝的手指看过去,看到了那个穿着粗布衣服、白发散乱、脚边还堆着镣铐的青年。
帝顿了一下,“这个人骨头硬,不低头。你镇不住他,本王替你镇了。修为封了,你现在给他一把刀,他也砍不动一个黑铁级。放心用。”
桑亚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对着帝再行一礼。“是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花阴。花阴也“看着”他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桑亚德上前几步,走到花阴面前,伸出手,想去拍他的肩膀,又缩了回去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对折了几下,递给花阴。“你的白布脏了,换一条。”
花阴没有接。桑亚德把那块布条塞进花阴手里,转身朝殿外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跟上。”
花阴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布条。白色的,新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然后轻笑一声,直接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帝坐在王座上,看着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“人类。”
“吾倒要看看,你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