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说话……你会好的……你一定会好的……”
白蝶的声音在抖,他把更多的迷蝶压上去,苍白色的光几乎把两个人都淹没了。
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,他的生命力也在被透支。
他的嘴角溢出了血,鼻子开始流血,耳朵也开始流血。
七窍流血,是他的身体在警告他,再不停下来,他会死。
他没有停。他不敢停。他怕他一停,她就真的不在了。
埃贝莉尔的手从地上抬起来,握住了白蝶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凉。
她扯开了自己的衣领,锁骨以下。
白蝶看到了那些东西。苍绿色的纹路,从她的胸口蔓延到肩膀,还有他没看见的地方,是从肩膀蔓延到后背,从后背蔓延到全身。
密密麻麻的、像蛛网一样覆盖了她整个胸口的纹路。
纹路的中心,有一颗暗紫色的核心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,正在缓慢地跳动。
毒荆咒言。卢卡斯的诅咒。
白蝶的迷蝶扑向那些苍绿色的纹路。纹路被咬掉一块,又长出一块。
被咬掉两块,长出四块。
它们在被吞噬的同时也在分裂,分裂的速度比吞噬的速度更快。
白蝶不死心,他把更多的迷蝶压上去。他嘴角的血滴在埃贝莉尔的胸口,和那些苍绿色的纹路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诡异的、暗紫色的颜色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的意识开始涣散。他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。
“花阴。停下来。”埃贝莉尔的声音很轻,但这一次很清晰。她的声带恢复了,但她的声音没有力气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。
“你治不好这个。你的迷蝶能吞噬灵力,能吞噬污染,但吞不了诅咒。因为它是活的。它依附在我的生命力上。你吞掉它,我的生命力也会被一起吞掉。”
白蝶没有停。他的迷蝶还在扑。
他的血滴在她的胸口,一滴,两滴,三滴。他的鼻子在流血,他的耳朵在流血,他的眼睛也流出了血泪。
“花阴。孙老已经走了。你不要再为他报仇了,他的仇已经报了。我也不要你报仇。我只要你活着。”
埃贝莉尔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,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你还有很多事要做。你不能死在这里。你不能。”
白蝶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的迷蝶散开了。不是放弃了,是他没有力气了。
他的手从她脖子上滑下来,落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地攥着。
他跪在碎石堆里,看着她,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,满是眼泪,满是她的倒影。
“花阴。孙老死了,你很难过。我知道。你难过到想毁掉整个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