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意的手按在白蝶的手腕上，那只还在发抖的、举在半空中的手。
他感觉到了白蝶的脉搏，快得像要炸开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血红色在他眼睛里褪去了一层，露出下面那双苍白色的、疲惫到极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看着迎春意，有一瞬间好像认出了他。然后，那些声音来了。
“龙国人擅闯樱国，屠杀我族半神，毁我京都，还有脸来救人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沙哑，阴鸷，像枯枝划过石板。
白蝶的头转向那个方向。
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老者从废墟后走出来，身后跟着七八个半神，都是生面孔。
之前死的那些是第一批，这些是第二批，从樱国各地赶来的，气息深沉，灵力充沛，没有受过伤。
老者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刻意的、正义凛然的愤怒。“白蝶被污染，滥杀无辜，屠戮我樱国子民，这笔账，我们一定要算。”
“算你妈。”
风琦珺的火凤虚影猛地展开，热浪扑面，声音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，“孙老死在你们这里，我们还没跟你们算账，你们倒先咬上了？”
老者不为所动。
他看着白蝶，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、像鱼钩一样的弧度。
“你们看，他的眼睛。血红，混沌，六亲不认。他连自己人都打，方才若不是你们拦着，他早就把你们也杀了。这样的怪物，你们还要护着？”
芸萱的手攥紧了丝线，指节发白。
莫蔚的刀在鞘中低鸣。
迎春意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用意。他按着白蝶手腕的手指收紧了，声音压得很低。“白蝶，不要听他们的。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太晚了。白蝶听到了。
“怪物”两个字，像一把烧红的刀，刺进了他的耳朵，刺进了他的大脑，刺进了他那具已经被污染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血红色从瞳孔深处涌出来，像决堤的洪水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抖，背后的蝶翼猛地张开，苍白色的迷蝶从他周身涌出，天火在他指尖跳跃。
他挣脱了迎春意的手——不是挣开，是震开。
迎春意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，手臂发麻。
“白蝶！”迎春意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