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,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。
徐承宗半天都没从地上站起身。
“陛下!臣那孽子逆子罪有应得,对此臣无话可说。但此案匪徒手段凶残,一夜之间屠尽二十余条人命,将人绑在刑架上活活折磨至死……如此行径,若不严惩,国法何在?”
他说着朝承平帝又行了一个大礼,额头重重磕在了地砖上。
“请陛下严惩凶手,以正、国法。”
徐承宗这话说得理直气壮。
他儿子就算做了再大的恶事,也不能抹去有人滥用私刑,在别庄杀害了二十几口人的事实。
他儿子的那些罪他全都认下了,该请的罪请了,该领的罚也领了。
所以现在轮到那些行凶的匪徒了。
这不管是站在国公爷的角度,还是站在他一个父亲的角度,他的这番话都没有任何毛病。
大殿里出现了片刻的沉默。
沉默过后,有人站了出来。
“徐国公此言有理。”
兵部郎中黎怀仁出列。
“徐劲松罪有应得,但那群匪徒擅自用刑,虐杀人命,同样是目无王法。国公既已认罪认罚,此事便该两说。不能因为徐劲松犯的那些事情,朝廷对那群匪徒所犯的罪,就不予追究了!这次若不追查到底,日后人人效仿,谁家有仇便私下屠门,天下岂不大乱?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面,几个与国公府有交情的大臣,纷纷出列附议。
一时间,大殿里站出来了七八个人。
他们说辞各不相同,有说法度不立则乱象丛生,说匪徒手段残忍不可轻纵,说若不追查朝廷威严何在……
但最后都是一个意思,必须要严查凶徒。
之前参奏国公府的那帮御史,这次谁都没站出来反对。
谁都清楚徐承宗想要为儿子报仇的私心,但他们不可能真的站出来说“徐劲松死有余辜,不用严查凶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