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个白衫儒生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你这么年轻的先生,应该就是那位孔家传人咯?”
白衫儒生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弯腰行礼的书生,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了祁亮身上。
许清流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。
果然如此。
在这大梁朝的文道圣地,出身这东西,有时候真的比才华管用得多。
孔家,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圣人血脉。
哪怕是个傻子,顶着这个姓氏,也能在大梁的文坛横着走。
更何况,眼前这人显然不是傻子。
他能在这个年纪坐稳社稷书院先生的位置,绝不仅仅是靠祖宗的荫庇。
“在下孔彦。”
白衫儒生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很平和,没有刻意的威压,也没有因为祁亮的轻慢而动怒。
但就是这种平静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。
听到这个名字,山羊胡老生赶紧直起身。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凑到孔彦跟前,指着祁亮和许清流就开始告状。
“孔先生,您来得正好!这两个黄口小儿简直无法无天!”
山羊胡老生一脸的痛心疾首。
“他们拿一篇写馊豆糕的腌臜文章,贴在咱们的展示板上!”
“这不仅是公然戏弄我等,更是羞辱书院,羞辱圣贤书啊!”
“此等败类,若是留在长青山,简直是脏了这块风水宝地,必须将他们逐出书院!”
旁边那个白净书生也赶紧附和。
“是啊先生!这两人狂妄至极,刚才还出言不逊,连张助教都不放在眼里!”
孔彦没有看他们。
他甚至没有给这些告状的书生一个正眼。
他径直越过人群,走到了那块紫檀木展示板前。
视线落在了那篇偷糕记上。
看了一会儿,孔彦转过头,看向祁亮。
“这文章,是你写的恶作剧?”
孔彦问得很直接。
祁亮双手叉腰,下巴微微扬起,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。
“是我做的又如何?”
他回答得很硬气,声音也很大。
但许清流就站在他旁边,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底气不足。
祁亮的手指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搓动着。
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面对张鹤年,或者面对这群老生,祁亮可以肆无忌惮。
因为他爹是京城的大官,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。
但面对孔家人,祁亮的家世就显得不够看了。
孔家不参政,但在读书人心里的地位,那是连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的。
得罪了孔家,祁亮他爹估计能把他腿打折。
孔彦看着祁亮那副强撑的模样,没有发火。
他甚至没有责备祁亮一句。
他只是转过身,重新面对那块紫檀木展示板,视线再次落在那篇荒诞的文章上。
“孔先生,您别看了,脏了您的眼。”
白净书生凑上前,满脸讨好地笑着。
“这小屁孩胡闹搞出来的东西,通篇都是狗屁不通的废话,简直有辱斯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