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说着,随手拿过一根铁钉,挥刀一削。
铁钉应声断成两截,切口平滑。
许清流把刀接过来,转身递给许大川。
“二哥,你那把柴刀卷刃了,试试这个。”
许大川赶紧把怀里的书放在柜台上,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,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短刀。
他握住刀柄,防滑的麻绳纹路贴合着掌心。
他稍微一用力,刀身完全出鞘,冷气森森。
许大川激动得面色涨红,手都有些哆嗦。
“老幺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太贵重了,我一个种地的用不上这个!”
“拿着,防身用的,往后咱们要走的路还长,没件趁手的家伙怎么行。”
许清流转头付了十两银子。
许大川把短刀别在腰带上,走路的步子都迈得比平时大了,手时不时就要去摸一下刀柄。
到了下午。
许清流带着大川来到了城东。
这里是铭阳郡专门供权贵买卖消遣的商街。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,连个泥坑都找不着。
两人走进了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商行。
一进门,脚下踩着的是厚实的地毯。
迎上来的伙计穿着绸缎长衫,比河谷县的县太爷还要体面。
许大川一脚踩在地毯上,软绵绵的触感吓得他赶紧把脚缩了回来,生怕鞋底的灰把地毯弄脏了。
他缩着脖子,紧紧跟在许清流身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货架上摆着的东西,许大川连名字都叫不出来。
有半人高的红珊瑚,有晶莹剔透的玉石镇纸,还有镶着猫眼石的纯金酒樽。
许大川凑近看了一眼货架下方的木牌标价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了一口冷气,猛地退后两步,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红木椅子。
“老幺……”
许大川凑到许清流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那个破石头,底下写着三百两!”
“三百两啊!咱全家不吃不喝种十年地,也换不来这么一块石头!”
许清流没有说话,带着许大川在商行里转了一圈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出了聚宝阁,两人站在街角的树荫下。
街上过去一辆挂着金丝流苏的马车,车轮碾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许清流转过头,看着满脸震撼的大川。
“二哥,看到了吧。”
“咱们在乡下,觉得一百两银子就是天大的数目,能买地,能盖大瓦房,可在这条街上,一百两连个摆件都买不走。”
许大川咽了口唾沫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梁朝的银子,全在这些权贵手里。”
许清流指了指身后的聚宝阁。
“咱们光靠种地,光靠攒钱,攒八辈子也买不起里面的一块砖。”
“就算咱们运气好,挖到了一座金山,你信不信,第二天就会有官差上门,给咱们扣个谋反的帽子,连皮带骨头把咱们吞得干干净净。”
许大川听得后背发凉,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。
“所以,二哥,咱们得往上考。”
许清流的声音很平稳,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有了功名,有了权力,这些财富才会主动送到咱们手里,没权没势,咱们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。”
许大川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以前只明白弟弟考秀才是个光宗耀祖的事,能免税,能见官不跪。
直到今天,站在这条铺满金银的街道上,他才真正看懂弟弟要走的是一条什么路。
“老幺,你放心考。”
许大川咬着牙,把刀柄攥得嘎吱作响。
“二哥这辈子没啥大本事,但谁要是敢挡你的路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给他豁个口子!”
许清流笑了笑,拍了拍大川的肩膀。
两人在街上逛了一整天,买了许多零碎物件。
直到黄昏时分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许大川虽然体力好,但也逛得腿脚酸软。
两人逛得腿脚酸软,走进一间临街的茶馆歇脚。
刚在一楼靠窗的位子坐下,便听到邻桌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