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李黑来的那群汉子也跟着起哄,一个个凶神恶煞的。
许三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李黑骂道:“李黑,你少在这儿喷粪!立祠堂是李大人准了的,你敢跟李大人作对?”
李黑冷笑一声:“李大人那是被你们家那个小崽子给蒙蔽了!”
“他老人家是读书人,心肠软,哪知道你们这些贱种的底细?咱们李家村有咱们的规矩,外姓人想在这儿立祠堂,门儿都没有!”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,许清流慢悠悠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,小小的身子站在那群壮汉面前,显得有些单薄,但那份镇定自若的神态,却让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。
“李黑,你刚才说,我们许家的祖宗是一身的丧气?”许清流看着李黑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李黑梗着脖子喊道:“难道不是吗?杀人偿命,你们祖上杀了多少人?那冤魂怕是都能绕村子三圈了!”
“你们把这种祖宗供起来,不是存心想害死大家伙吗?”
许清流微微一笑,往前走了两步,直视着李黑的眼睛问:“那我问你,大梁律法里,哪一条规定了刽子手的后人不能祭祖?”
“哪一条规定了外姓人不能在自家地头上给祖宗立个牌位?”
李黑愣了一下,他哪懂什么律法,只能胡搅蛮缠:“律法没规定,但咱们村的规矩规定了!这儿是李家村,就得听咱们李家人的!”
许清流收敛了笑容,声音陡然拔高:“规矩?大梁以孝治天下,百善孝为先。”
“我许家子孙,想给生我养我的祖先烧一炷香,磕一个头,这叫尽孝!”
“难道在你们眼里,祭拜祖宗是有罪的?难道你们李家人,都是不忠不孝、数典忘祖之辈?”
“你……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!”李黑被噎得老脸通红,“祭祖没罪,但你们这种人家祭祖,就是不行!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许清流步步紧逼。
“是因为我们是外来户?还是因为我们没钱没势?”
“李黑,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祖宗丧气,那我问你,你要去官府告我吗?”
“你去告诉县太爷,说许家因为想给祖宗立个牌位,所以犯了王法?你看县太爷是先打你的板子,还是先拆我的祠堂?”
李黑语塞了。
他虽然横,但也知道孝字在大梁朝的分量。
要是真闹到官府去,说他拦着人家尽孝,那县太爷为了名声,也得先把他给办了。
“不孝可是大罪。让别人不孝,更是大罪中的大罪!”
许清流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。
“你们今天站在这儿,是想替李黑担这个‘陷人不孝’的罪名吗?”
那些跟着起哄的村民缩了缩脖子,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李黑见势不妙,眼珠子一转,又搬出了另一套说辞:“行,就算祭祖没罪,但这地界是大家的。”
“你在这儿立祠堂,万一真坏了风水咋办?”
“这事儿不能你一家说了算,得咱们全村人同意才行!要是大多数人都不同意,你这祠堂就立不起来!”
李黑觉得这招稳操胜券。许家在村里本来就没什么朋友,再加上那些本家人肯定会抱团,只要大家伙都摇头,许清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白搭。
许清流听了这话,不仅没生气,反而笑了起来。那笑容灿烂无比,看得李黑心里直发毛。
“李黑,这可是你说的!”
许清流猛地合上手中的书,目光如炬地环视全场,声音清脆而响亮。
“既然你觉得这事儿得大家伙说了算,那咱们就找村里人来评评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