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民代许家列祖列宗,谢大人恩典!”
李光宗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起身。
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那头鹿本官收下了,回头我会让人把题好的字送到你们府上。去吧,莫要耽误了正事。”
“是,草民告退。”
许清流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,带着千恩万谢的父兄,一步步退出了李府的大门。
此时,李府门外。
原本围观的村民虽然被驱散了不少,但仍有一些不死心的,躲在远处的巷子口探头探脑。
尤其是那个李黑,正缩在一棵老槐树后面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。
他心里正琢磨着,这许家几个人进去这么久了,怎么还没动静?
莫不是那鹿有什么问题,惹恼了李大人,被抓起来打板子了?
要是那样,可真是老天开眼了!
就在李黑满心恶毒地诅咒时,李府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许家父子四人,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。
不仅没挨板子,反而一个个昂首挺胸,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娃娃许清流,脸上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从容。
许三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,但那腰杆子,却是这几年来挺得最直的一次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”
李黑揉了揉眼睛,有些不敢相信。
难道李大人没治他们的罪?
许清流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目光,他停下脚步,朝着李黑藏身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。
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李黑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竟是不敢再看,灰溜溜地转身跑了。
许清流收回目光,对身边的父兄低声说道:“爹,大哥,二哥,咱们回家。”
“记住,从今往后,咱们许家在李家村,再也不用低着头做人了。”
许大山用力地点了点头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:“听幺弟的!咱们回家!”
……
许家小院。
日头已经偏西,昏黄的阳光洒在破旧的土墙上。
堂屋里,气氛显得有些凝重,却又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许家老爷子许望祖,正端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,手里捧着个粗瓷茶碗,却半天没喝一口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死死地盯着刚进门的儿孙们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三儿,你……你刚才说的,都是真的?”
许三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,大声说道:“爹!千真万确!李大人亲口答应的!”
“准咱们家立祠堂,还要亲自给咱们题字呢!”
“哐当!”
许望祖手里的茶碗没拿稳,掉在桌上,茶水洒了一桌子,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老爷子猛地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,身下的长条凳都差点被带翻。
“立……立祠堂?”
许望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像是风中的落叶:“咱们……咱们这种人家,也能立祠堂?”
“也能像那些大户人家一样,供奉祖宗牌位?”
“能!爹,能!”
许三冲上前扶住老父亲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:“李大人说了,百善孝为先,咱们许家也是正经人家,凭啥不能供奉祖宗?谁敢拦着,那就是跟李大人过不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