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秀才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前些日子看了李大人寄回来的家书,那是给族老看的。”
“信里字字泣血啊,说是老夫人早年操劳过度,落下了病根,如今到了享福的年纪,却只能躺在床上,稍微动弹一下都喘不上气。”
“这不,这次回乡,李大人特意从州府带了位名医随行。”
“名医?”许清流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是啊,说是擅长调理气血的圣手。”
老秀才摇晃着脑袋。
“可惜啊,这穷乡僻壤的,有好大夫,也未必有好药材。”
许清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线索连上了。
李光宗回乡,不仅仅是为了祭祖,更是为了给老母亲求医问药,或者说是为了让老母亲落叶归根,在老家养病。
里正和族老们只知道李光宗喜欢祥瑞,以为抓头鹿是为了讨个高官厚禄的彩头。
大错特错!
在李光宗眼里,这头鹿根本不是什么祥瑞,而是一味救命的药!
鹿血补气,鹿茸强身,鹿胎膏更是妇科圣药。
对于一个常年卧病在床、气血两亏的老人来说,一头鲜活的野鹿,那就是续命的宝贝!
许清流猛地站起身,眼里的光芒亮得吓人。
之前的计划只是为了投其所好,送个吉利。
现在,这个计划的意义变了。
这不是送礼,这是送命!
送老夫人的命,也就是送李光宗的命!
只要这头鹿能送到李光宗面前,并且点破其中的药用价值,许家在李光宗心里的分量,将远远超过那些送金银财宝的土财主!
“多谢先生指点!”许清流深深一揖,“晚辈受教了。”
老秀才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讲着古人的孝道故事,许清流却已经没心思听了。
他告辞出来,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路过村口的石碑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一块有些年头的青石碑,上面刻着李家村的族规。
风吹雨打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最上面的四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,孝义为先。
许清流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石面。
“孝义为先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。
“李崇峻,李富贵,你们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,却只把它当成压榨族人的工具,这一次,我就用这四个字,狠狠地打你们的脸。”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起风了。
许清流刚进家门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
雨势来得极快,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。
狂风卷着雨水,拍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屋内,许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狭窄的堂屋里转来转去。
“这天杀的!怎么偏偏这时候下雨!”
许三一拳砸在手心里。
“山路本来就滑,这一沾水,那就是要命啊!还有那陷阱,雨水一冲,气味就散了,那鹿还能上钩吗?”
他猛地冲到门口,就要去拿蓑衣:“不行!我得去迎迎他们!这要是摔在哪个山沟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