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流打开纸包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盐粒。
“这不是给你们吃的,是给鹿吃的。”
看着两个哥哥一脸茫然的样子,许清流耐心地解释道:“深山老林里,草木虽多,但盐分极少。”
“野兽也是生灵,也要吃盐才能有力气,鹿这种东西,最是嗜盐如命。”
他在桌上的水渍旁又画了几道线。
“你们不用满山跑,也不用去追。”
“只要找到水源附近的兽道,在必经之路上挖个坑。”
“这坑不能太浅,也不能太深,要刚好能困住它,又摔不坏它。”
“坑底要铺上厚厚的软草,坑口用细树枝架好,上面盖上枯叶伪装。”
许清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。
“最关键的,是在坑口周围的嫩叶上,洒上化开的盐水。”
“只要那鹿闻到了咸味,它就走不动道,它会像着了魔一样去舔那些叶子,一步步走进咱们的陷阱。”
许大山和许大川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打了一辈子猎,只知道下套子、挖陷阱、放猎狗追。
从来没听说过,还能请客吃饭一样把猎物请进坑里的。
“这……这能行?”
许大山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那畜生能这么傻?”
“这不是傻,这是本能。”
许清流眼神深邃。
“就像人饿了要吃饭,渴了要喝水,掌握了它的本能,它就是再机灵,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。”
许大川一拍大腿,眼睛亮得吓人:“高!实在是高!幺弟,你这脑子是咋长的?这法子简直神了!”
“这叫啥?这就叫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啊!”
许清流没有理会二哥的马屁,转头看向那堆棉布条。
“二哥,你刚才问这布条干什么用。”
许大川连连点头:“是啊,抓个畜生,还给它穿衣服不成?”
“鹿性最烈。”
许清流神色严肃。
“一旦落入陷阱,它会极度惊恐。”
“有的鹿为了逃命,会拼命撞墙,甚至咬断自己的舌头,咱们要的是活鹿,是完好无损的鹿。”
他拿起一条棉布,在手里比划了一下。
“一旦它掉进坑里,你们第一时间要做的,不是去绑它,而是跳下去,用这棉布蒙住它的眼睛,塞住它的嘴。”
“只要看不见,它就会安静下来,只要嘴被堵住,它就咬不了舌头。”
“记住,把它弄上来的时候,动作要轻,要像伺候祖宗一样把它抬回来。”
“这不仅仅是一头猎物,这是咱们许家的官运,是咱们以后在李家村挺直腰杆的本钱。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。
许大山和许大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。
以前他们只觉得幺弟读书读傻了,身子骨又弱。
可自从这次醒来,幺弟就像变了个人。
这哪里是七岁的孩子?
这分明就是个算无遗策的军师,是个运筹帷幄的将军!
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步骤,甚至连那畜生的脾气秉性,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。
这种被人带着走的感觉,让兄弟俩心里无比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