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再度踏入这座大房隐秘私庄,庭院静悄悄的,巡守的护卫敛息而立,气息沉凝,见到戴面具的你,只是躬身引路,不多发一言。】
【依旧是那间书房,烛火静静摇曳,光晕铺洒在檀木长案之上。吕弘端坐原位,墨色锦袍衬得身形如山,听见推门动静,缓缓抬眼,目光径直落在你的身上。】
【吕弘指尖轻叩桌沿,淡淡开口:“收到你的密信,我等候许久。信中所言……愿归顺大房,另有大礼献上,豪哥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。”】
【你缓步走入书房,在距离长案三步之外站定,面具隔绝灯火,只余下一道冷静沉稳的声线回荡屋内。】
【你:“主事应当清楚,如今我在三房手中实权日渐凋零,若是空手投奔,充其量只是孤身来投。纵使我战力尚可,价值终究有限。所谓大礼,便是我筹备许久,献给大房的一份见面厚礼。”】
【吕弘身体微微前倾,眉眼间多出几分兴致:“哦?不妨细说。”】
【你从容开口,条理清晰,字字算计:“近日城中童谣四起,‘飞鸟尽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’传遍街巷,主事应当有所耳闻。歌谣看似简单,却已经让不少三房内部人心惶惶。吕砚一心想要温水煮蛙,悄无声息架空我,维持他礼待功臣、胸襟宽广的美名。可如今流言扩散,外界已经开始议论吕砚容不下有功之臣。”】
【吕弘眸光一动,瞬间品出其中深意:“原来是你暗中安排散播歌谣?”】
【你不否认,平静回道:“是我授意。这仅仅只是开端。吕砚最看重名声,想要维持三房宽厚惜才的对外形象,日后招揽江湖武者、拉拢各方势力,全都离不开这份声誉。一旦名声崩坏,外部盟友心生隔阂,散修强者不愿投奔三房,便是长久的内伤。”】
【你继续娓娓道来,道出完整谋划:“接下来,我会逐步放出更多消息。对外悄悄梳理这些年我为三房冲锋陷阵立下的所有功绩,抵御外敌、平定纷争、越阶斩杀七品强者,一桩桩一件件,尽数流入江湖各路势力耳中。紧跟着,再慢慢传出我屡立大功之后,非但没有持续得到重用,反倒不断被收回权柄、拆分麾下人手,步步遭到猜忌打压。”】
【吕弘凝神倾听,缓缓颔首。】
【你:“不用刻意捏造谎言,只陈述事实,便可让天下人看清,吕砚心胸狭隘,功成便要排挤功臣。流言积少成多,日积月累,三房苦心经营多年的名望,会被一点点侵蚀。这便是第一层,损毁三房声望,让吕砚有苦难言。他无法公开出面辩解,一旦开口,便是主动坐实内部不和;若是置之不理,流言只会愈演愈烈。进退两难,日日如鲠在喉。”】
【吕弘低声轻笑一声:“好手段。攻心为上,杀人诛心。单凭流言舆论,便能牢牢牵制住吕砚,令他束手束脚。那方才你说鼓动三房人手投奔大房,又是如何打算?”】
【你眼底寒光微闪,继续道出全盘计划:“这些年随我征战的嫡系,自不必多说,早已愿意追随于我。除此之外,三房内部还有大量中层武官、外勤负责人、情报人员。这群人常年在外奔波卖命,不少人并非吕砚一手提拔的嫡系,只是依附三房谋求安身立命、武道资源。”】
【“他们看得清楚,眼下三房风气大变。吕砚如今能够容不下我这个头号功臣,来日,一旦失去利用价值,这群中层之人同样会落得相似下场。人人心中都藏着不安,只是缺少一条稳妥的退路。”】
【你语气平稳,将布局和盘托出:“我留在三房这段时日,可以暗中联络这些心中不安之人。不急于一时鼓动他们立刻反叛出逃,只悄悄传递讯息,讲明前路利弊。告诉他们,吕家大房求贤若渴,凡有本事之人,不问出身,只要真心归附,愿意给予安稳位置、足量修炼资源,不会随意卸磨杀驴。”】
【“待到三房名声持续衰败,人心浮动抵达顶峰,我再寻合适时机,分批引导这批人脱离三房,转入大房麾下。”】
【“一部分外勤武者、情报探子熟悉三房所有据点布局、人脉往来。这群人归入大房,等同于直接剖开三房外层屏障。不费大房一兵一卒,便可削弱三房战力,壮大主事麾下力量。一消一长,双方势力差距迅速拉开。”】
【吕弘闻言,神色郑重起来,目光认真打量着面具下的你,语气带着真切的欣赏:“一石二鸟,甚至一石三鸟。既重创三房名声,分化吕砚麾下人手,同时壮大我方势力。这份大礼,的确分量足够。”】
【你微微拱手,话锋一转,坦言其中隐患:“只是此事有两处难处,需要主事许诺相应支撑。其一,大量三房人员转投大房,吕砚必然震怒,不惜动用力量追杀叛离之人。我希望大房能够开辟隐秘安置据点,接纳归附人手,提供庇护,不让投奔者惶恐不安。若是投奔之人得不到保障,后续再无人敢动心。”】
【吕弘毫不犹豫应声:“这点你大可放心。大房境内有数处隐秘山庄、山谷据点,常年空置,正好用来安置人手。但凡愿意前来归附的武者,只要诚心效力,大房尽数接纳,庇护周全,吕砚想要动手,先要掂量能不能承受与我大房正面冲突的代价。”】
【你继续说道:“其二,舆论扩散不能借用大房人手。所有散播消息、暗中联络三房人员的行动,全部由我原先麾下亲信执行。表面上,所有事端,看起来只是我个人心生委屈,自行所为,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牵连到大房。如此一来,主事可以置身事外,不必提前和三房撕破脸皮,保留斡旋余地。”】
【吕弘眼中赞赏更浓:“思虑周全,分寸拿捏得当。我最担心的便是行事留下痕迹,迫使两方提前爆发大规模内斗。如今你的安排,完美避开了这个隐患。吕砚只会认定一切矛盾起源于你们二人失和,万万想不到背后有我大房推波助澜。”】
【你淡淡开口:“我深知主事现阶段,尚且不愿直接与三房全面开战。我们要做的是慢慢蚕食,持续放血,而非立刻掀起死战。舆论动摇外部声望,策反掏空内部人手,日复一日持续消耗。等到吕砚察觉损失无法挽回之时,大势已然偏向大房。”】
【烛火噼啪一响,打破短暂的沉默。吕弘缓缓站起身,走到书房窗前,望着屋外沉沉夜色。】
【吕弘:“我原本以为,你前来归顺,最多只能为我增添一员顶尖战将。未曾料到,你早已想好如何从根基上重创三房。吕砚一心想要慢慢架空、除掉你,殊不知,他想要温水煮蛙,你却打算借着这一段蛰伏期,反过来掏空他的三房根基。”】
【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:“只是我还有一问。这般操作之后,外面难免传出你背弃主公、煽动下属叛逃的说法,反复无常、背主求荣的名声,恐怕难以抹去。你当真不在意?”】
【你闻言,平静作答:“乱世派系纷争之中,空谈道义最是无用。吕砚早已暗藏杀心,打算取我性命,我只是自保反击。旁人如何议论,短期内无法阻拦。但长久来看,胜负定论一切。若是日后大房执掌吕家大权,所有人只会追随胜利者。”】
【“况且我布局之时,同步传播我昔日立下的无数功劳。众人会知晓,并非我无端背叛,是功高遭忌,被逼至绝路。是非对错,世人心中自有一杆秤,不会任由吕砚单方面颠倒黑白。最坏的名声局面,我早已做好承受的准备。”】
【吕弘哈哈大笑,语气坦荡:“好气魄!能忍旁人不能忍的非议,方能成旁人不能成的大事。你这份心智,难怪吕砚日夜忌惮,视你为心腹大患。”】
【吕弘重新回到案前坐定,语气正式敲定盟约:“你提出的所有计划,我全盘应允。据点、资源、暗中接应,大房全部配合你调度。你依旧返回三房照常蛰伏,维持原先模样,不必显露任何异动。静待时机,循序渐进推进计划。”】
【“待到三房人心溃散,实力大幅削弱之时,便是我们正式出手,一举压倒三房之日。届时,我许诺你的嫡系身份、与小女的婚约、独立统辖的权柄,即刻兑现,绝不食言。”】
【你微微躬身行礼:“定不负主事托付。”】
【吕弘摆了摆手,轻声叮嘱:“行事务必谨慎,吕砚耳目众多,千万不可暴露你我私下盟约。一旦消息泄露,你身处三房腹地,首当其冲,危机重重。凡事留有退路,切莫孤注一掷。若是遭遇生死险境,立刻设法传讯,大房会第一时间设法接应。”】
【你:“我心中有数。”】
【谈话已然抵达尾声,没有再多虚言客套。你不再久留,对着吕弘再度拱手一礼,转身迈步走出书房。】
【走出私庄大门,晚风迎面吹拂,面具之下,你的眼神冷静如冰。】
【吕砚想要慢慢收权,安上罪名斩除自己。那就不妨让他好好尝尝,人心离散、声名扫地是什么滋味。】
【他视自己为随时可以舍弃的利刃,那这柄利刃,便在被折断之前,狠狠撕裂他苦心经营的三房基业。】
【你步履隐入漆黑长街,穿梭在寂静的街巷之间,沿着来路,朝着三房居所悄然折返。】
【一场无声的侵蚀大战,自此正式敲定。舆论攻心、分化人心,无形的战火,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缓缓蔓延开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