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抚好众人，白秋月和顾长风走出作坊，赶着马车往街口去。
刚走到路口，顾长风忽然抬手拉住了缰绳，脚步顿住，目光紧紧盯着街对面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白秋月见状，疑惑地凑近看向：“长风，怎么了？可是方才那身影有异样？”
顾长风收回目光，语气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：“不是，刚刚过去的，好像是我的先生——周夫子。”
“周夫子？”白秋月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“就是你从前总提起的，那位在你最难的时候帮你的先生？”
“嗯。”顾长风点头，喉结滚了滚，目光复杂地望向巷口方向，“母亲走后，这世上能真心待我的，除了你与青儿，就只有他了。
当年我穷得连纸笔都买不起，是他偷偷塞给我笔墨。
我在镇上做工吃不饱饭，是他借口说家里做菜做多了，拿给我吃。
后面他更是提出不收束修，让我去他那里读书……
是我自己不争气，怕拖累他，他家里本就不富裕，我便拒绝了。”
说着，他看向白秋月，眼神坚定：“秋月，我想去见见他。”
白秋月拍了拍他的胳膊，笑着应道：“该去！这么好的先生，你早该去探望了。”
白秋月赶着马车拐进旁边的杂货铺，很快买了两斤上好的麦饼、一瓶好酒、五斤五花肉，还有一包清香的茶叶。
又折返到作坊，装了几筐新鲜的豆腐、豆芽，还有几碗热乎的豆腐脑——至于豆干，刚被订走了，只能下次再送。
顾长风看着她一趟趟忙活，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，指尖微微发烫，心里满是感激，声音都有些哽咽：“秋月，你……”
“别多说了。”白秋月打断他，将东西都搬上马车，“夫子是你最重要的人，这些都是心意。
你快去吧，我在镇上的作坊等你回来。”
顾长风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快步朝着周夫子家的方向走去。
周夫子家在镇上一处僻静的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院里种着几株腊梅，开得正盛。
顾长风轻轻叩了叩门，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：“学生顾长风，前来拜访先生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，一个须发皆白、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探出头来。
看清来人的瞬间，老者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书卷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顾长风！你还有脸来见我？当年我好心免你束修，让你跟着我读书，你倒好，二话不说就拒绝了！
这是突然发财了，想起我这个穷夫子了，老夫可受之不起……”
周夫子嘴上说着嫌弃，眼眶却悄悄红了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，却偏要装得冷硬。
他夫人李氏从屋里走出来，见状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，连忙上前拉住周夫子的胳膊，又笑着对顾长风招手：“快进来快进来，别听你夫子瞎说，他就是嘴巴硬，心里天天念叨你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