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!
留下?在这刚刚经历惨烈厮杀、危机四伏的东北?还要面对一个神秘莫测、能悄无声息标记卢慧中的“妖精”?
卢慧中虚弱地抬起头,看向张玄清近在咫尺的侧脸。
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上,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能包容一切风雨的宁静力量。
她心中的恐惧和茫然,竟在这目光的注视下,奇异地平复了许多。
唐炳文眉头紧锁,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。他看了看虚弱的卢慧中,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张玄清,最终,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,缓缓点头:
“好。张道长,慧中........就拜托你了。万事小心!”
他深知,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诡异存在,他们留下非但帮不上忙,反而可能成为拖累。张玄清的决定,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。
风雪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,打在脸上冰冷刺骨。
唐门其余九人,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,再次踏上归途,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。
原地,只剩下张玄清,以及依靠着他手臂支撑、勉强站立的卢慧中。
天地苍茫,四野寂寥。
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,但卢慧中却感觉张玄清托着她的手臂传来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安心的温润感。
她看着张玄清望向风雪深处的、如同磐石般坚定的眼神,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,仿佛也听到了那隐藏在风雪之后、黑暗山林之中,某个古老而贪婪的存在,正对着她,发出无声而冰冷的嘶鸣。
她知道,一场远比透天窟窿之战更加诡异莫测、凶险万分的较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她,成了这场较量的核心诱饵。
但这一次,她不再恐惧,因为她的身边,站着这位能令神魔辟易的白袍道人。
“张道长........”卢慧中轻声开口,声音还有些虚弱,“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张玄清收回远眺的目光,低头看了她一眼,那紧皱的眉头已然松开,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无妨。”他淡淡道,声音在风雪中却异常清晰,“祛邪除魔,分内之事。”
“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。那‘东西’,迟早会循着印记找上门来。”
“它既敢伸手,我便斩断它的爪牙。”
风雪更急,夜色渐沉。两道身影,一白一素,相互扶持着,转身背离了归途,朝着东北雪岭更深处,那片被古老传说和未知妖异笼罩的山林,坚定地走去。
呼啸的风雪被简陋却严实的木墙隔绝在外,屋内燃着一堆篝火,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,勉强驱散了刺骨的寒意,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张玄清盘膝坐在火堆旁,膝上的伏魔金刚杵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内敛的金芒。
他闭目凝神,气息悠长,仿佛与这方狭小的天地融为一体。
卢慧中裹着厚实的毛毡,蜷缩在角落的草铺上,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,但被马符咒净化后的身体已无大碍,只是眉心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蛇影烙印,如同一个冰冷的诅咒,时刻提醒着潜藏的危机。
张玄清并未真的入定。
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,覆盖着木屋周围百丈范围,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、任何一缕异常的炁息波动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他在等,等那个在透天窟窿深处或归途上觊觎卢慧中、留下妖炁标记的“东西”按捺不住,循迹而来。
然而,就在他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木屋后方那片被厚重积雪覆盖、通往透天窟窿方向的密林时——
他手腕上,那枚一直如同死物般缠绕着的、通体漆黑如墨玉的黑蛟手镯,骤然动了一下!
冰冷的鳞片触感变得灼热,一股古老、桀骜、带着洪荒凶戾气息的意念,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,直接冲入张玄清的识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