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轻点纸面,将战术动线与机械结构一一对应,言语间没有半分儿女情态,只有专业冷静的分析。
围在四周的海军军官越听越认真,从之前的看热闹,到现在真的听进去,看进去。
也有人注意到了少帅夫人手上,明显是在险情下有过搏斗的伤痕。
谁也不曾想到,这位看起来娇弱温婉的少帅夫人,不仅精通枪械制造,更对海防战术、登陆作战了如指掌,每一句话都踩在战局的关键上。
綦恃野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动,眼底掠过赞许,道:“会后我会安排按此方案改造试验艇,三日后报数据。”
宋辞鸢点头,“就在港口附近做试验,不怕人看,要的就是威慑。”
“要让顾军看到,当前军械的差距,不是卫兰·瑟林那批快装枪支能立刻弥补的。”
抬眼才发现被人围得严严实实,忽而有些尴尬。
这些话不该她说,她不该在綦恃野面前指点江山。
所谓“牝鸡司晨”,是军政主题里,最忌讳的一点。
容易被人当把柄使。
她本来只打算说军械的事,后面说得起劲,竟然脱口而出。
她抬手拢了一下鬓发,又用铅笔标注了一下刚刚讨论的几个点——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。
好在并未有人提出异议,或露出不好的神色。
会议结束,大部分军官都各自离开,两名负责舰艇武装的军官留下来,向綦恃野询问改装意见。
綦恃野向等待的宋辞鸢招招手,宋辞鸢站起身,走过来与军官细节接洽。
又有几名大约是实操的人员从外面陆续进来,一时间,会议室里,人也不少。
宋辞鸢又将草图精细化一遍,一边画,一边同他们讲述方案。
忽的,一阵恶心反上来。
宋辞鸢下意识抓紧綦恃野的手臂,另一只手捂唇——“呕……”
一时间,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綦恃野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扶住她,一只手轻轻顺她的背,“难受了?”
然后把自己的水杯递到宋辞鸢唇边,“喝口薄荷茶顺一顺。”
在场者面面相觑。
“我去那边坐一会儿就好,你继续吧。”宋辞鸢不想在众人面前出糗,显得哗众取宠。
转而从綦恃野怀里退出来,綦恃野却不放手,“方才所言措施,按图施行,散会。”
言罢,一把将宋辞鸢抱起,走出了会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