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多利亚酒店,黄昏。
窗外海港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,像一头搁浅的巨鲸在喘息。
宋辞鸢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女人。
卫兰送来的礼服是经典的西洲款式,银灰色缎面,收腰,裙摆如水银泻地。
领口开得低,那枚青玉吊坠藏不住。她只得将它取下来,横挂在腰间。而后,戴上华而不实的珠宝项链。
头发没有发型师做造型,便梳顺了,夺目的水晶发饰夹在鬓边,像海浪里,一片璀璨星辰。
“宋夫人,瑟林先生请您下楼。”门外,侍者的声音恭敬而疏离。
宋辞鸢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转身。
门外的看守不远不近地跟着,像摆脱不掉的鬼魅影子。
她不在意。
今晚,重点不在逃跑,而在点火。
维多利亚酒店,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将满室映得如同白昼。穹顶的壁画是西洋神话,赤身裸体的天使与凡人纠缠在一起,落下的阴影恰好笼罩着长餐桌上那只巨大的雕塑——振翅欲飞的鹰。
东南商界名流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西装与旗袍,雪茄与香槟,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。
卫兰·瑟林站在落地窗前,与几位洋行买办低声交谈。
见到她来,卫兰眼里闪过一瞬惊艳,“Song,我早就料想过你穿这身衣裙会像天使一样美!”
而后走到近前,向宋辞鸢伸出手,做邀请姿态。
宋辞鸢随卫兰步入宴会厅时,满室喧嚣骤然静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她有多惊艳。
而是因为——
“那是……綦少帅的夫人?”
“她怎么在这儿?綦恃野不是还在榕城吗?这次晚宴,她来,合适吗?”
“我听说是卫兰先生亲自带进来的,背着綦恃野的……”
窃窃私语如潮水漫过脚踝,宋辞鸢脚步未停,搭在卫兰臂弯的掌心微微发汗,还好戴着手套。
宴会厅另一侧,香槟塔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