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对着她,声音平淡,“演穆桂英,演樊梨花,在台上是巾帼英雄。怎么就……沦落到这个地步?”
白玉兰沉默了。好半晌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:“英雄?那都是戏。下了台,我就是个戏子。曹斌看中了,花五百大洋硬买回来……
新鲜了三个月,就腻了。说我‘死鱼’,说我不会伺候人……”
她笑了笑,笑得很苦:“后来,独守空房,空虚寂寞!有人给我烟抽。说抽了就不难受,抽了就能忘……我就抽上了。这一抽就上瘾了!”
王九金转过身,看着她:“想过戒吗?”
“想,但没成功!”白玉兰坐起来,绸衫滑下半边,露出雪白的肩膀,她也不拉,就那么直直看着王九金,
“王副官,你救我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。往后……你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
她说得认真,眼神里透着股决绝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原本英气的脸,此刻带着泪痕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王九金心里那根弦,又绷紧了。
他走过去,捡起地上那两截断烟枪,扔到一边!
“明天开始,每天这时候,我来给你运功驱毒。烟瘾犯了,就咬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根拇指粗的短木棍,扔给她,“咬烂了,我再给你新的。”
白玉兰接过木棍,紧紧攥在手里,像攥着救命稻草。
“睡吧。”王九金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“王副官,你别……”白玉兰叫住他。
王九金停步,没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王九金没应声,拉开门,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里又恢复了寂静。白玉兰坐在炕上,手里攥着那根木棍,看着地上那摊烟灰,又看看窗外那轮冷月。
她慢慢躺下,把木棍凑到嘴边,轻轻咬了咬。
硬的!
她闭上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没入鬓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