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城皆惊!
战场风云,瞬息逆转。
一支生力军悄然入场,足以掀翻所有棋局。
此时夕阳垂暮,熔金渐冷,漫天云霞被染成一片浓稠血色,泼洒在残旗断戟之上,恍若天地泣血。
轰隆隆——
河东锐士常年鏖战羌胡,个个膀阔腰圆、弓马如风,胯下战马更是自河套草原精挑细选而出——
筋骨雄健、四蹄生风,论体魄耐力,竟与辽东北地名驹平分秋色。
近三万铁甲步骑裹着暮霭奔涌而至,铁甲映着残阳,寒光翻涌如潮。
庆隆帝唇边笑意骤然凝固,像被冻住的溪水。
“混账!”
神武将军冯唐霍然抱拳,声如裂帛:
“陛下!”
“老臣虽已白发苍苍,可眼下正是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!若放任东安王府铁骑突入战场,大将军腹背受敌,十死无生!”
“老臣请命出战——死守城门,血阻河东!!”
此时此刻。
但凡亲历过沙场的人皆心知肚明:
战局已绷至断弦之刻。
可庆隆帝却眉峰紧锁,迟迟未落令——若开城迎敌,一朝溃败,洛阳岂非门户洞开?
忠顺王立时趋前一步,语带焦灼:
“陛下万不可开城!”
“此战若失,洛阳将再无可用之兵!”
庆隆帝垂眸不语,只余指节在龙椅扶手上缓缓叩击。
冯唐急得额角青筋暴起,喉头滚动,却始终等不来那道出征号令。
城外战场后方。
“大将军!”
“东安王府兵马现身了!”
“正斜插我军左翼,疾驰如电!”
斥候单膝跪地,甲胄尚沾尘泥,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。
果然。
京城叛军本已溃不成军,可一见援旗猎猎,竟如困兽回光,陡然爆发出濒死反扑的狠劲。
贾瑛深深吸气,胸膛起伏如潮。
身为全军统帅,他早已不再身先陷阵——
前锋主力由李山率部猛攻,他则坐镇中军,只留三千铁浮屠重骑蓄势待发,静候雷霆一击。
这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。
如今,却不得不提前亮刃,直指河东!
呼——呼——
他强抑心跳,连吞两口粗气,仿佛要将肺腑里淤积的疲惫尽数逼出。
连日奔袭、昼夜戒备,神经早已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,颤得发烫。
……但绝不能让东安王府的铁蹄踏破这道防线!
“全军——列阵!!!”
贾瑛猛地翻身上马,长枪破空一扬,吼声震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就在此刻——
“咚!咚!咚!!!”
鼓声炸裂,如惊雷滚过天际。
众人齐齐仰首。
城楼之上,一道大红凤袍身影正奋力擂鼓——
鼓槌翻飞,鼓面如浪起伏,震得整座城墙嗡嗡低鸣。
那鼓声似暴雨倾盆、似怒涛拍岸,劈开沉沉暮色,直灌入每个人耳中。
原本枯竭的力气,霎时在贾瑛四肢百骸间轰然炸开,热血奔涌,仿佛有千万头猛兽在血脉里撞壁咆哮!
得知贾元春安然无恙,他脊背一挺,昂然立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