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的眼圈一红,低着头。
“回公主,摄政王迎亲的队伍,快要过来了。”
长宁的身体,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夜幕已经降临,远处的天空,被摄政王府方向升起的烟花,映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火,在空中炸开,又如流星般坠落。
真美啊。
她嘴角上扬,眼中却一片清冷。
“公主,先把药喝了吧,不然要凉了。”侍女劝道。
长宁收回目光,视线重新落在那件嫁衣上。
她看了许久许久,久到侍女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拿个火盆来。”
长宁的声音很轻,却让侍女猛地一抖。
“公主?”侍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拿个火盆来。”长宁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侍女不敢违逆,只好从墙角取来一个鎏金的火盆,放在了床前。
盆里的银炭,很快烧得通红。
长宁伸出手,将那件她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嫁衣,慢慢地,慢慢地,递向火盆。
“不要啊!公主!”侍女终于忍不住,哭着跪倒在地,“这可是您……您亲手缝的啊!”
长宁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件嫁衣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一丝不舍。
可最终,都化为了一片死寂。
她松开了手。
红色的嫁衣,落入了火盆之中。
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贪婪地舔舐着柔软的布料。
那对依偎的鸳鸯,在火光中扭曲,变形,最后化为一缕黑烟。
金色的丝线在火焰中熔化,像一滴滴金色的眼泪。
火光映在长宁苍白的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
“烧了吧。”
她的声音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别让他知道。”
侍女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与此同时。
震天的鼓乐声由远及近。
迎亲的队伍,正好经过长宁公主府的门前。
沈安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,胸前戴着大红花,满面春风。
他接受着街道两旁百姓的祝福,不时抱拳回礼。
就在经过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时。
他心中忽地一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没来由地一阵烦闷。
他勒住马,下意识地回头,看了一眼那座在喧闹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府邸。
府门紧闭,连门口的灯笼,都比别处的要暗淡几分。
“王爷,怎么了?”身边的礼官小声问道。
沈安皱了皱眉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策马前行。
只是那股莫名的心悸,却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了心底,让他脸上的笑意,淡了几分。
府内。
火盆里的嫁衣,已经化为了一堆灰烬。
只剩下几点不肯熄灭的火星,在黑暗中固执地闪烁着,然后,一点一点,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