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武将气得目眦欲裂,就要冲上前来。
“住手。”
龙椅上,赵恒小小的身体颤抖着,他努力学着沈安的样子,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威严,可出口的,却是带着哭腔的童音。
他害怕,他怕这些人真的在父皇的灵堂上打起来。
阿史那听到小皇帝的声音,又笑了。
“小娃娃,还知道护着自己的臣子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阴冷。
“也罢,我今天来,不是来杀人的。我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。”
“我们西域三十六国,听说大魏新皇登基,特备了三份薄礼,想请教一下大魏的聪明人。”
他说着,拍了拍手。
一名使节走上前来,打开一个黑木盒子。
盒子里,盘着一条通体雪白,头尾一般粗细的怪蛇。
“第一件,这条蛇,名为‘双生’,无眼无鳞,雌雄同体。请问,哪一头是头,哪一头是尾?”
又一名使节上前,呈上一个用精钢打造,环环相扣的复杂锁具。
“第二件,这是我们西域巧匠打造的‘九连环玲珑锁’,不用钥匙,全凭巧劲。一炷香之内,若有人能解开,就算你们赢。”
最后,阿史那自己向前一步,拍了拍自己岩石般坚硬的胸膛。
“第三件,最是简单。我站在这里,你们大魏朝堂之上,无论文武,谁能上来,将我推动一步,也算你们赢。”
三件难题,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。
文官们看着那条怪蛇,眉头紧锁;看着那个复杂的铁锁,连连摇头。
武将们看着阿史那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,个个脸色凝重。他们知道,这不是寻常的比试,对方是有备而来。
阿史那很满意这种效果。
他高声宣布了赌注。
“若这三件事,你们大魏无人能应。那也不要紧。”
“只要你们将河西走廊九个郡,划给我们龟兹国。再将每年的岁币,增加三倍。”
“我们西域三十六国,便立刻承认你这个小皇帝,如何?”
割让河西走廊!
增加三倍岁币!
这已经不是羞辱,而是赤裸裸的勒索和威胁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狼子野心!”
朝臣们终于忍不住,纷纷怒斥出声。
可他们的怒火,在阿史那看来,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“怎么?没人敢应吗?”阿史那的笑声更加张狂,“堂堂大魏,号称天朝上国,难道连一个有胆子的男人都没有?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龙椅上的赵恒,看着下面那些低着头,束手无策的大臣们,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西域王子,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。
他的眼圈越来越红,嘴巴一扁,金豆子眼看就要掉下来。
他想起了他的亚父。
亚父在哪里?
就在小皇帝快要被吓哭,群臣屈辱得无以复加之时。
殿外,传来一声冷笑。
那笑声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。
“这就是西域的‘礼数’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玩味,和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看来,本王得教教你们,什么叫规矩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一个身穿黑色蟒袍的年轻身影,踏步走入金銮殿。
他步履从容,眼神如刀,所过之处,百官纷纷退避,自动让开一条道路。
正是摄政王,沈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