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挺直腰板,眼里却掠过一丝温软。
“爸,您都八十了。”
琪琳蹙眉,“得多当心,平时要注意——”
“担心什么?”
母亲笑着插话,“阿晓那孩子公司的保健团队每月都来,上回还带你爸测细胞活性,结果说生理年龄才五十出头。
我们现在啊,就盼着你们早点安定下来,生个孩子……”
父亲叹了口气,没再说下去。
琪琳的父亲弯腰解着鞋带,指尖在皮革表面留下细微的刮擦声。
他低着头,那些话语便像积压了许久的陈年雨水,从檐角一滴一滴漏下来。
“阿晓那会儿捧着戒指找你,你偏要考警校。”
鞋柜旁的阴影里,他的声音有些发闷。
“后来总算穿上制服了。”
一只旧皮鞋被轻轻摆正。
“外星舰船就遮住了天。”
他叹了口气,伸手去够另一只鞋。
“等天空重新干净,日子该安稳了吧?国运战场又来了。”
拉链滑开的声响短暂地切断了话音。
“眼看喜帖都能印了,结果呢?一年,两年……转眼你们都已过半百。”
他终于直起身,眼角堆叠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我们这两个老家伙,都八十了。”
目光望向客厅方向,又落回地板上。
“就怕闭眼前,还等不到那场婚礼啊。”
最后那声叹息很轻,却沉甸甸地坠在玄关的空气里。
琪琳站在门厅与客厅交界的昏暗处,指尖微微陷进掌心。
父亲那些琐碎的念叨,此刻化成细密的冰针,悄无声息地扎进血管。
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下去,眼眶发热,唇却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母亲敏锐地瞥见女儿轻颤的睫毛,立刻朝玄关扬高了声音:“老头子你话怎么越老越多?平时跟我倒没半句闲篇!鞋换好了就快去洗手,过来帮忙剁馅——记着用肥皂搓干净,我可不想吃出一股鞋柜味儿!”
她转身挽住琪琳的手,将人带到沙发旁按着坐下,手心温暖干燥。
琪琳忽然站起来。”妈,我也去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