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路大？那是啥意思？”石头嘴里还含着糖糖给的棒棒糖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。他没读过书，不懂日语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词里透着的森森寒意。
雷战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十五岁的孩子解释，在那个魔窟里，中国人不叫人，叫“圆木”，是可以随意切割、焚烧、冷冻的消耗品。
“风好像更大了。”
杨靖与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棉袄，那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，上面还有好几个弹孔，呼呼地往里灌风。他担忧地看向身后的战士们，“吃饱是吃饱了，但这天儿……再这么冻下去，这几百号弟兄，明天早上能站起来的一半都不到。”
这绝不是危言耸听。
零下三十多度的林海雪原，是比鬼子更可怕的敌人。
糖糖正趴在雷战的背上，小脸贴着雷战带着余温的战术背心。她听到杨靖与的话，好奇地探出头，看向那些刚吃完饭、正围在一起取暖的战士叔叔们。
这一看，小丫头的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刚才光顾着发吃的，没注意看脚下。
现在借着雪地的反光，她才看清楚。这群叔叔伯伯们的脚上，穿的根本不是鞋。
有的裹着厚厚的稻草，有的缠着烂布条，还有的干脆就是几层破麻袋片子绑在脚上。那些所谓的“鞋”早就被雪水浸透了，冻得硬邦邦的，像铁块一样箍在脚上。
好多人的脚后跟都露在外面，黑紫黑紫的，有的地方裂开了大口子，流出的血还没滴下来就冻成了红色的冰凌。
“呜呜呜……脚脚痛……叔叔痛痛……”
糖糖突然大哭起来，那是真的心疼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冬天没穿袜子踩在地板上都被妈妈训，可这些叔叔竟然就在雪地里光着脚走。
“雷爸爸，能不能给叔叔穿鞋子？糖糖有很多很多鞋子，糖糖的鞋子给他们穿好不好？”
小丫头一边哭，一边试图去脱自己脚上那双特制的恒温保暖靴。
“傻丫头，你的鞋太小了，叔叔们穿不进去。”雷战按住她的小手，心里也是一阵绞痛。
他看着那些战士。他们刚才面对鬼子的枪口都没眨眼，面对红烧肉都没失态，可现在，在寒风中，他们不得不像企鹅一样挤在一起，哪怕是互相搓着脚，也挡不住那股钻心的寒意。
“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。”
雷战对着镜头，声音低沉，“你们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我们的先烈。他们用这双烂脚，走过了两万五千里，走过了十四年抗战。咱们现在脚上穿的AJ、穿的雪地靴，都是他们这双烂脚走出来的路。”
弹幕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，然后疯狂爆发。
【别说了！雷神别说了！我哭得看不清屏幕了！】【我要捐鞋！我家开鞋厂的！库房里有五千双极地防寒靴！全都捐了！】【我是卖保暖内衣的！南极人！全部库存梭哈！】【暖宝宝！我有几万箱暖宝宝！发过去给他们贴上！让他们热得冒汗！】
系统的提示音像是疯了一样在雷战脑海里响起。
【检测到主时空情绪值突破阈值！】
【检测到海量定向物资捐赠！】
【一型时空通道正在超负荷运转！】
【坐标锁定：哈尔滨东南林区！】
“轰——！！”
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投送食物还要大。
天空仿佛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。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，裹挟着风雪，直接砸向了地面。
“注意避让！”雷战大吼一声，拉着杨靖与往后退。
箱子落地，自动弹开。
那里面不是别的，全是花花绿绿、各式各样的鞋盒子和衣服包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啥？”石头好奇地凑过去，捡起一个上面画着火焰图案的小袋子，“这上面写的啥？暖……宝……宝？”
“那是贴身上的！”糖糖这会儿也不哭了，她挣扎着从雷战怀里跳下来，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冲进那堆物资里。
她抱起一双厚实的黑色高帮雪地作战靴，那鞋子比她的脑袋还大。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杨靖与面前，把靴子往地上一扔。
“大个子叔叔！穿这个！里面有毛毛！可软啦！”
然后她又拿起那个“暖宝宝”，撕开包装纸，踮起脚尖，啪的一下贴在杨靖与那件破棉袄的膝盖位置。
“这个是小太阳哦！贴上就不冷啦！”
杨靖与看着那个正在迅速发热的小贴片，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顺着膝盖传遍全身。他愣愣地看着那双崭新的、散发着皮革味道的作战靴。
“这鞋底……真厚实。”他摸了摸鞋底，那厚实的橡胶大底，看着就能踩碎鬼子的脑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