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老王最先反应过来,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。
他颤抖着手,撕开其中一个纸箱。
里面,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小白盒。
他拿起一盒。
那上面,印着他看不懂的简体字,但其中最关键的几个字,和那熟悉的化学分子式,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!
【注射用青enolinsu钠】——他连蒙带猜地读着。
“盘……盘尼西林……”
老王的嘴唇哆嗦着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。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小瓶晶莹的白色粉末,和一支小小的、装着透明液体的安瓿瓶。
说明书上,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:【供华夏先烈专用,用法:肌内注射,一次80万单位,一日两次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手写字,字迹潦草而急切:【前辈们!这是青霉素!管够!千万别省着用!给所有感染的兄弟都用上!我们等你们回家!】
“噗通”一声。
老王军医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那堆积如山的药箱前。
他抱着那盒比他命还重要的青霉素,像个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是真的……是真的盘尼西林……”
“这么多……这么多……这得能买下半个上海滩了吧……”
他还在下意识地计算着这些药的价值,想着该怎么省着用,哪个伤员先用,哪个后用。
谢季元大步走了过来,从他手里拿过一盒药,看了一眼那行手写的字,眼眶瞬间红透。
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,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
“老王!别哭了!”
“听见没有?后世的子孙们说了,管够!不用省!”
他指着满地的伤员,一字一句地吼道:
“给所有发烧的弟兄!所有伤口化脓的弟兄!现在!立刻!马上!一人先来一针!”
“我不管他伤得重不重!只要是咱们的兵,就不能让他窝囊地死在这儿!”
“是!”
老王猛地擦干眼泪,整个人像是重新注入了灵魂,他带着几个卫生员,开始飞快地拆箱、配药、消毒、注射。
一支支承载着八十多年后滚烫心意的针剂,被注入到那些濒死的战士体内。
奇迹,开始上演。
那个最先高烧说胡话的年轻士兵,在注射了青霉素半小时后,额头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,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,不再说胡话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那个被刺刀捅了肚子的,腹部的红肿开始消退。
那个胳膊断了的,也不再疼得满地打滚。
一个个被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回来的生命,让整个仓库的气氛,从绝望的死寂,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!
糖糖看着那些刚才还在痛苦哼哼的叔叔们,现在都安静地睡着了,脸上不再那么难受。
她不懂什么是青霉素,也不懂什么是奇迹。
她只是觉得,那些叔叔们不痛了。
她开心地笑了,那双因为熬夜而有些红肿的大眼睛,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。
她跑到谢季元身边,仰起小脸,骄傲地挺起小胸脯,像是在邀功。
“叔叔,你看,妈妈没有骗人。”
“打针虽然有点点痛,但是打完针,病病就都好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