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回首看了一眼自己闭关结婴的这座洞府,目光在石壁间那些被天雷劈开的裂缝、地上残留的聚灵阵纹路,角落里那个高阶蒲团上一一扫过,心中倒生出了几分感慨。
正是在这座不起眼的洞府中,他度过天劫、淬炼肉身、修炼混元诀第四层,从一个金丹修士脱胎换骨,真正踏入了元婴之境。
此地虽无名,于他而言却是一块不折不扣的福地。
他没有将洞府中的东西尽数收走,而是取出数张封印符箓扬手打出,灵光闪烁间将洞口封了个严严实实。
蒲团与聚灵阵的剩余灵石,他不缺这些,便留在此处,留给日后的有缘人吧。
结个善缘,也是对自己这段机缘的一个交代。
做完这一切,李易不再耽搁,袍袖一挥,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,迎风便涨,转瞬间化作一艘十余丈长的飞舟。
周身通体青碧如玉,舟身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风属性灵纹,正是天风舟。
谢寒衣目光落在天风舟上,眼中闪过一抹惊叹之色,不过她识趣地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跟随着二人登上了飞舟。
李易随手取出一枚极品风灵石嵌进飞舟阵盘中央的凹槽,天风舟舟身灵光大盛,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朝着草原南侧疾驰而去。
……
日升月落,不知不觉间,一个月的时间便在日夜兼程的飞行中悄然流逝。
风元草原的广袤,在这些日子的飞行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从空中俯瞰,连绵起伏的草原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海洋。
成群的蛮兽在大地上奔徙,偶尔有不知名的巨大飞禽从天边掠过,投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。
好在李易将天风舟的气息收敛得极为彻底,一路避开那些四阶蛮禽盘踞的领地,倒也没有遭遇太大的麻烦。
结婴之后,他的神识与法力皆有了质的飞跃,操控起天风舟愈发得心应手。
飞舟在他的驾驭下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,在云层与罡风之间穿梭自如。
不过即便他用极品风灵石催动,将天风舟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,一天也不过飞出八万里上下。
这是天风舟的极限!
也是元婴初期修士所能驾驭的飞行法器的极限。
再快,不是灵石不够,而是飞舟本身的材质承受不住。
如今他们已经飞出了整整两百四十万里,比预计的行程稍快了几分。
李易算了算剩下的路程,距离血雾湖还有差不多二十万里。
按眼下的速度,最多再有三天便到了。
或许是接近血雾湖的缘故,周遭的天地已然悄然换了一副面貌。
原本略显干燥的草原之风变得柔和湿润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,深吸一口便觉肺腑间一阵清凉。
天地灵气也随之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以木、土二气为主的灵气格局,渐渐被一股精纯而浓郁的水灵气所取代。
越往南飞,这股水灵气便越发沛然。
仿佛整片天地的灵脉都在朝着前方那片大泽汇聚而去。
寒月站在飞舟船舷边,将玉手探出舟外,感受着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水灵气,微微点头道:
“这般浓郁的水灵气,非寻常湖泊所能有,这位妖蛟道友倒是挑了一处好地方。”
说完,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:
“对了寒衣,这位妖蛟道友,不知道该如何称呼?
“既然要去拜见,总不好连名号都不知道,失了礼数。”
谢寒衣正捧着一块雪白的米糕吃得满嘴碎屑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
闻言连忙囫囵将嘴里的米糕咽了下去,又手忙脚乱的去擦嘴角的残渣,站起身来应道:
“寒月姐姐,这位前辈道号虬玄子。
“亦有人称他为虬水真君。
“不过草原上的几大家族平日里提起他,多半是尊称一声虬前辈,或者干脆就叫妖蛟前辈。
“即便称其妖蛟,他老人家也不生气。”
她说完,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手边那半碟还没吃完的米糕,舔了舔嘴角,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这一路上,她算是开了眼界。
寒月取出的糕点,不但灵气充沛,滋味更是妙不可言。
甜的软糯不腻口。
咸的酥香有嚼劲。
她活了数百年,在这风元草原上哪里见过这等精致的吃食?
别说见了,想都想不到。
风元草原上修仙资源本就贫瘠,人族占据的几条灵脉都紧巴巴的,灵田更是少得可怜。
能种出填肚子的灵谷便算不错了。
至于吃食上的花样和讲究,那是想都别想。
寒月见此叹了口气,这方世界的人族委实有些凄惨。
不过是些寻常糕点,谢寒衣竟然吃得津津有味!
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