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辈在紫霄祖地得到了紫霄真解的完整传承,并且在白骨丘青凤洞府的二十年,已经将这部功法参透了不少。
“晚辈估算了一下,有个月余时间,便可以开始炼化这瓶尸魔真血。”
皇甫景微微笑了笑,虽然他一向吝于夸奖,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,李易着实有些造化。
紫霄宗乃是化神后期修士所创,那种地方,寻常修士进去能有命活着出来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,他却能从中带出《真血增寿诀》这种逆天功法和尸魔真血这种天地奇珍。
这份机缘,连他这个曾经踏入炼虚境的老魔都要说一声“了不得”。
他见过无数天骄崛起、也见过无数天骄陨落,可能在一百多岁便集齐真灵之血、四阶异种蛮兽内丹和元婴后期古魔丹的修士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。
这三样东西,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成为一场拍卖会的压轴之宝。
如今却同时摆在了一个假婴期小辈的膝前,像是三把钥匙,每一把都能打开一扇通往元婴的大门。
这种造化,已经不是运气二字能够概括的了,这是气运!
是那种连天道都会为之侧目的大气运。
“不过。”
李易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蹙起,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困惑:
“晚辈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前辈!
“炼化真血之后,是先服用您给晚辈的那枚元婴后期的古魔丹,还是先服用这粒火鳞蛮牛的妖丹?
“这两样东西都是大补之物,可药性截然不同。
“一个是真魔魔元凝聚的精华,一个是蛮荒生机凝聚的内丹。
“谁先谁后,晚辈实在拿不准。
“若是顺序弄反了,轻则药力相冲、前功尽弃,重则丹田碎裂、身死道消,晚辈不敢不慎重!”
皇甫景听完这个问题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直接化为了一缕黑烟,从李易的储物袋中钻了出来。
黑烟从储物袋口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,先是极细极淡的一缕,像是香炉上袅袅升起的余烟,紧接着越来越多、越来越浓,在洞室中翻涌盘旋,最终在李易面前三尺处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黑烟逐渐凝实,从朦胧到清晰,从虚影到实体,五官、须发、衣袍的褶皱都纤毫毕现。
这一刻,李易终于看清了这位随身大能的样子!
木簪道髻,束得一丝不苟。
簪子是极简朴的阴沉木,没有雕花,没有镶嵌,却自有一股古朴的韵味。
满头白发如银瀑般披散在肩后,发丝根根透亮,在洞室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面容慈祥,五官端正而温和。
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颌下留着三缕长须,长须雪白,修剪得极为齐整。
乍一看,大约古稀之龄的相貌,脸上虽有皱纹,却不显苍老,反而透出一种饱经沧桑之后返璞归真的从容与淡然。
这副相貌,几乎完美契合了修仙界话本中关于“修仙大能”、“世外高人”的一切想象。
若是给他换上一身白袍,拄上一根盘龙拐杖,往某个仙山道场的云海之巅一站,便是活脱脱一幅《仙人讲道图》。
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,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敬意与信赖。
然而,此时此刻,皇甫景那张黑雾凝聚的脸上,却浮现出一种李易极其熟悉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、恨不得敲开李易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嫌弃表情。
他眉头紧锁,双眼圆睁,胡须气得微微发颤。
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!
不是因为无话可说,而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,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,一时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。
“蠢!”
“太蠢了!”
他终于憋出了第一句,声音比在识海中传音时更加洪亮,震得洞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连缩在袖子里的小龟都被吓得又往里缩了半寸。
“老夫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区区百年之内就修炼到金丹后期的!
“你这脑袋平时挺灵光的,在雷域中算计观元子的时候,那份机敏连老夫都暗暗赞了一声,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转不过弯来了?”
李易被他骂得苦笑连连,却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上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他知道皇甫景的脾气!
这老魔嘴上骂得凶,但每次骂完之后都会掏心掏肺地把真东西教给他。
骂得越狠,教得越细,这个规律他早就摸透了。
皇甫景深吸了一口气,压了压那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:
“当然是先炼化真血,再服下妖丹,最后再服古魔丹。
“这个顺序,一个字都不能错,一步都不能乱。
“你听好了,老夫只再说一遍。”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:“古魔丹被老夫亲手抹掉了其中的本命魔气之后,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危害。
“它现在既没有自我意识,也没有魔气反噬的风险,根本不是什么魔丹,而是等同于一味极为珍稀的补药。
“只不过这味补药的药性霸道至极,里面蕴含的魔元太过于浓郁精纯,是元婴级别的真魔魔元。
“你现在的肉身虽然经过混元诀淬炼,在同阶体修中也算是佼佼者,但终究只是假婴期的底子,根本扛不住这股强大的魔元冲击。